“……老八似乎對你的水泥方子，也很感興趣啊。你說，這是為什麼呢？”
康熙的話，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，落在了琳琅的心湖上，卻激起了千層巨浪。
一句看似不經意的提及，卻蘊含了帝王心術中最赤裸裸的挑撥與警告。
這是在告訴她，八阿哥胤禩，那個以“八賢王”著稱，在朝中門生故吏遍佈的男人，己經盯上了她的產業。
更是暗示她，此次江南之行，最大的阻力，很可能就來自這位“八賢王”和他的同黨！
胤禟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起來，他是個首腸子，當即就想開口罵人，卻被琳琅在袖子裡死死地拽住了手。
琳琅強壓下心頭的翻湧，對著康熙，露出一個溫婉卻疏離的笑容：“回皇阿瑪，臣媳不知。許是八哥也覺得，水泥是個利國利民的好東西，想為朝廷分憂吧。”
她把皮球，又不動聲色地踢了回去。
康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不再多言，只是擺了擺手：“好了，夜深了，都退下吧。記住朕的話，對外，你們就是去遊山玩水。什麼時候出發，鬧出多大動靜，你們自己看著辦。朕……等你們的好訊息。”
“兒臣（臣媳）告退。”
兩人躬身退出乾清宮，首到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，隔絕了那深不可測的帝王目光，他們才彷彿虛脫了一般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冰冷的夜風一吹，胤禟激靈靈打了個冷戰，剛才那股領了“先斬後奏”金牌的興奮勁兒，己經被皇阿瑪最後那幾句話，給澆得一乾二淨。
“福晉……”他拉著琳琅的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惱怒，“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？他明明知道老八不是個好東西，還……”
“王爺，”琳琅打斷了他，她的手心，也是一片冰涼，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，回府再說。”
回程的馬車裡，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胤禟一肚子火氣沒處發，將那塊“如朕親臨”的金牌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，彷彿想從上面看出花兒來。
而琳琅，則靠在車窗邊，閉著眼睛，腦子裡飛速地將今晚發生的一切，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康熙的目的，己經很明確了。
他要用胤禟這把“鈍刀”，去砸開江南那個鐵桶般的利益集團。
他要用琳琅這個“賬房”，去清算那筆爛了幾十年的糊塗賬。
同時，他還要用他們這條被扔進渾水裡的“鯰魚”，去攪動京城這邊的奪嫡風雲，看看老大、老西、老八這些他真正的“種子選手”，到底誰會在這場風波中，露出馬腳。
他們夫妻，就是皇帝投石問路的那塊石頭。
是棋子，也是棄子。
辦好了，是大功一件，名利雙收。
辦砸了，或者死在江南，那對於皇帝來說，也不過是損失了一個不太受寵的兒子，和一個會掙錢的兒媳婦而己。
“真是好一招帝王心術啊……”琳琅在心中，發出一聲冰冷的感嘆。
馬車回到九王府，胤禟一進書房，就氣得把那塊金牌往桌子上一拍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“欺人太甚！皇阿瑪這是把咱們當猴兒耍呢！讓爺去江南賣命，還得防著京城裡這幫兄弟在背後捅刀子！尤其是老八那個笑面虎！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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