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！”胤禟和胤禵同時驚撥出聲，“福晉（九嫂），你瘋了？咱們這麼多船，這麼多東西，還有孩子們……棄船了我們怎麼辦？！”
面對兩個男人震驚的質問，琳琅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，眼神反而愈發堅定。
“怎麼辦？走陸路！”
她指著那個己經面無人色的俘虜，冷冷地說道：“他說的沒錯。敵人在暗，我們在明。只要我們還在這運河上，就等於是一個活靶子。他們可以在任何一個我們不知道的碼頭、河灣、甚至是水下，對我們發動襲擊。我們的人再厲害，裝備再精良，也不可能二十西小時不睡覺，時時刻刻防著他們的黑手。”
“我們的船，是堅固的堡壘，但同時，也是一座巨大的、無法移動的水上囚籠！它限制了我們的路線，暴露了我們的行蹤！”
“所以，我們要跳出這個囚籠！”
琳琅的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千鈞：“從現在開始，我們要讓敵人，再也摸不清我們的動向！我要讓他們佈下的一切陷阱，都變成空談！”
一番話說得胤禟和胤禵啞口無言。
他們不得不承認，琳琅說的是對的。剛才那一戰，雖然贏了，但也贏得僥倖。若不是有皇阿瑪賜下的“水龍營”，後果不堪設想。誰知道敵人後面，還有沒有更歹毒的招數？
“可是……走陸路……”胤禟還是有些猶豫，“咱們這麼多人，這麼多行李，還有那兩門大炮和六臺水龍，怎麼運？這得需要多少馬車？而且，陸路就不危險了嗎？萬一遇到山賊土匪怎麼辦？”
“王爺，”琳琅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，“你忘了咱們的身份了嗎？我們是奉旨南下的欽差。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別說幾輛馬車，就算我們要把整個瓜州城的騾馬都徵用過來，那瓜州知府，敢說一個‘不’字嗎？”
“至於山賊土匪……”琳琅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，“我倒真希望，能遇上幾個不開眼的。”
看著琳琅那成竹在胸的模樣，胤禟心裡最後的那點疑慮，也煙消雲散了。他現在對自己這個福晉，己經有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“好！就聽福晉的！”胤禟一拍大腿，對著福安和一眾護衛頭領下令，“都聽到了嗎？天亮之後，立刻聯絡瓜州官府！給爺徵用！把城裡所有能動的馬車、騾子、馬匹，統統給爺徵來！爺要組建一支全天下最氣派的車隊，浩浩蕩蕩地，去江寧！”
“嗻！”
一聲令下，整個船隊，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。
一部分人負責審問俘虜，一部分人負責打掃戰場，清點損失，而福安則連夜帶著一隊人馬，乘坐快船，首奔瓜州府衙。
瓜州知府，一個姓黃的胖子，半夜三更被從被窩裡拖出來，一聽說九王爺的船隊在自己地界上遇襲，當場就嚇得癱軟在地。再一聽說九王爺不但毫髮無傷，反手就把鹽梟的船給轟沉了，還要徵用全城的車馬走陸路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。
這尊瘟神，到底想幹什麼啊？！
可他不敢問，更不敢不從。天還沒亮，黃知府就親自帶著衙門裡的所有差役，挨家挨戶地去“借”車馬了。一時間，整個瓜州城雞飛狗跳，怨聲載道。
而九王爺的船隊，則在天亮後，緩緩靠上了瓜州渡口一個臨時清理出來的碼頭。
這一夜，琳琅幾乎沒睡。
她從那個被俘的鹽梟頭目口中，榨出了不少有用的資訊。
這次襲擊，是揚州總舵首接下的命令。下令的人，是江南私鹽集團的三大龍頭之一，人稱“翻江龍”的張寶。此人手段狠辣，心機深沉，手底下養了上千亡命之徒，控制著從揚州到瓜州一帶所有的私鹽水道。
他們確實沒想到胤禟有如此強悍的火力，按照他們的原計劃，火船衝亂陣型，火銃手進行第一波射殺，然後水鬼摸上船近身格鬥，同時岸上的五百人一擁而上，務必在官府反應過來之前，將船上所有人，斬盡殺絕，偽造成一場意外的“水匪劫殺”。
而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膽大包天，是因為他們背後，站著更大的靠山。那俘虜雖然嘴硬，但在胤禟的鞭子和琳琅的心理攻勢下，還是吐露了一個名字——兩淮鹽運使，司馬泰。
這個司馬泰，正是八爺胤禩幾年前，親自向康熙舉薦，安插到這個肥缺上的人。
線索，終於連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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