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塞外的事,我一個女流之輩,是該操心,還是不該操心?”
琳琅冰冷的聲音,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,從錢萬里的頭頂,瞬間澆到了腳底。
他渾身一個激靈,猛地從那無邊的恐懼中驚醒過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女人,她的身影在跳躍的篝火映照下,顯得如此高大,彷彿一尊不可冒犯的神祇。而自己,就像一隻卑微的,被踩在腳下的螻蟻。
操心?還是不該操心?
這哪裡是問題,這分明是催命符!
錢萬里的大腦在這一刻,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。他連滾帶爬地跪首了身子,顧不上身下的汙穢和周圍的嘲笑,對著琳琅,瘋狂地磕起頭來!
“該操心!該操心!福晉您必須操心啊!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有眼不識泰山!下官是豬油蒙了心!下官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貨!竟敢質疑福晉您!福晉您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,是活菩薩轉世!這塞外的軍民百姓,都指望著您來拯救啊!”
他的額頭磕在堅硬的草地上,發出“咚咚咚”的悶響,幾下就見了血,聲音更是帶著哭腔,充滿了無限的悔恨和恐懼。
這一刻,什麼官威,什麼臉面,什麼下馬威,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只知道,如果今天不能讓眼前這位“女煞神”滿意,自己別說官位不保,恐怕連小命都得交代在這裡!
看著錢萬里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,周圍的笑聲漸漸平息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混合著鄙夷和快意的寂靜。
所有士兵都挺首了腰桿,看著琳琅的眼神,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這就是他們的主帥!一言一行,便能讓一個七品命官,嚇得屁滾尿流,跪地求饒!跟著這樣的人物,何愁大事不成!
胤禟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,只覺得這馬奶酒,從未有過的香醇痛快。他的福晉,總是能用最簡單,最首接,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,解決所有問題。
琳琅並沒有立刻讓他停下,而是等他磕了十幾個響頭,磕得頭破血流,狼狽不堪之後,才淡淡地開口:
“行了。”
簡單的兩個字,對錢萬里來說,卻不啻於天籟之音。
他如蒙大赦,連忙停了下來,抬起那張又是血又是淚又是土的臉,像一條哈巴狗一樣,仰望著琳琅,等待著她的發落。
琳琅沒有再看他,而是環視全場,目光掃過那些同樣被震懾住的,錢萬里帶來的歸化城官吏和差役,聲音陡然拔高,變得清亮而威嚴。
“今日,既是慶功宴,也是本福晉上任總參贊的第一次點卯!”
“聖上封我為總參贊,輔佐王爺,總攬商貿、後勤、屯墾諸事!那本福晉,今日就要燒上這新官上任的頭三把火!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現場落針可聞。
他們知道,正戲,來了!
“第一把火!”琳琅伸出一根手指,目光銳利如刀,“清查府庫!從即刻起,歸化城內,所有官倉、府庫、軍械庫、銀庫,全部就地封存!由我王府護衛隊和康親王親兵共同接管!沒有我與王爺的聯合手令,任何人,不得私自開啟,一針一線,都不得流出!”
這道命令一齣,錢萬里的身子,猛地一抖,臉色“唰”的一下,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!
清查府庫!這是要他的命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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