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接過信的手穩得住，看完信的時候就不行了。
薄薄一張紙被他攥出了褶子，指節一根根泛青。
信上李嬤嬤的字跡潦草得厲害，看得出寫的時候手在抖。
說的是三件事。
第一件，半個月前開始，九王府西角門外頻繁出現生面孔，有的裝成賣貨郎，有的扮作算命先生，每天在府牆外轉悠兩三個時辰。
第二件，五天前有人以德妃娘娘宮裡賞賜的名義往府裡送了一箱子玩具，點名要給小阿哥。管家覺得蹊蹺去宮裡問了一嘴，德妃身邊的人說根本沒這回事。
第三件，前天夜裡，弘昇住的院子後牆外面發現了腳印，兩個人的，鞋底是軍靴的紋路。
胤禟把信看完，攥著紙的手垂在身側，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尊鐵鑄的。
然後他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茶桌。
茶碗茶壺摔了一地，碎片飛出去老遠。
“我日他媽的。”
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。
“弘昇才三歲。三歲！他連路都走不穩！誰他媽敢動我兒子的主意我滅他滿門！”
李黑風在帳外聽到動靜衝進來，一看地上那攤碎瓷和九爺的臉色，腳步頓了頓，沒敢吱聲。
“胤禟。”
琳琅的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。
“你冷靜一下。”
“冷靜個屁！”胤禟猛回頭看她，“你沒看到信上寫的嗎？軍靴！那是訓練有素的人！不是什麼街邊混混，是衝著弘昇去的！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琳琅走過去把地上的碎片踢到一邊，免得他赤腳踩著，“所以我需要你冷靜，你現在這樣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胤禟的胸膛起伏得很厲害，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獸。
他閉了一下眼，深深吐了口氣，又吐了一口。
“你說。怎麼辦。”
“兩封信。”琳琅坐到桌前，從抽屜裡取出紙筆，“第一封寫給府裡的管家，讓他把弘昇轉移到內院最深處，加派二十個人日夜輪值看守。外院所有出入人員全部登記造冊，陌生面孔一概不許進門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。”琳琅蘸了墨，筆尖懸在紙面上停了一息，“第二封信，寫給西爺。”
胤禟的怒意被這句話截斷了一瞬。
“寫給老西？”
“對。”琳琅落筆，筆鋒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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