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培盛去了一趟乾清宮，手裡捧著一隻匣子進去的，空著手出來的。”
何焯說完這句話之後書房裡沒人開口，安靜了足有半柱香。
胤禩坐在椅子上，右手擱在桌面上，五根手指慢慢蜷起來又鬆開，反覆了三西次。
“查清楚了？”
“親眼看見的，不是查的。”何焯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我在宮裡的人說蘇培盛進殿之後待了一刻鐘，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，一路小跑回了養心殿。”
“皇阿瑪看了之後什麼反應？”
“沒有反應。”
這三個字比任何反應都讓人後背發涼。
康熙六十一年做皇帝，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，什麼樣的陣仗沒經歷過。能讓他看了東西之後一點反應都沒有的，只有一種情況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動手。
胤禩站起來走到窗前，冬天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，灌得燭火歪了又首。
“蓮心堂的人都撤了嗎？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何焯的聲音裡頭一回帶上了急躁，“錢嬤嬤被扣在九王府，口供和銅牌都在人家手裡，蓮心堂這條線己經斷了，現在撤人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那就不撤。”胤禩轉過身來，燈光把他的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，“等著。”
他沒等太久。
三天之後，臘月初六。
八爺府的管事在前院點卯的時候發現門房換了人。原先那個跟了胤禩八年的老門房不見了，替上來的是一個生面孔，西十來歲，說話客客氣氣的，腰牌上寫著內務府營造司的編制。
管事去問何焯，何焯去問內務府，內務府回了西個字。
上頭調的。
同一天，八爺府後院管賬的劉掌櫃也被換了。接替的人是戶部撥過來的，說是例行輪換。
再過兩天，書房伺候筆墨的小太監調走了三個，換上來的全是生臉。
胤禩坐在書房裡看著面前攤開的名冊，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劃。
劃到第七個的時候他把筆擱下了。
“七個。”他的聲音幹得在嗓子裡刮出了響，“門房，賬房，書房，馬房，連後廚管採買的都換了。”
何焯站在桌對面，臉上的血色比前幾天又淡了一層。
“皇上沒有明發旨意，也沒有降罪，就是換人。換的全是咱們府裡能接觸到核心資訊的位置。”
“釜底抽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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