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什麼擋？”
趙有光跟在她後面上了城牆，北面的夜色裡火把的光連成了一條線，那是準噶爾大營在移動。
琳琅站在垛口後面往外看了一會兒，沒搭話。
火把的光在往城這邊挪。
不是試探，是整個營盤在拔寨前移。
“趙將軍，他們離城還有多遠？”
“最近的營帳現在大概七里，照這個速度往前推，天亮之前能推到三里以內。”
“三里是騎兵衝鋒發起的距離。”
“對。”
琳琅轉身走向城牆內側的臺階，走了兩步忽然回頭。
“城裡還有多少牛油和羊油？”
趙有光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。
“牛油？作坊裡應該有，牛肉乾剔下來的板油一首存著，沒人要。”
“讓劉三去清點，所有的牛油羊油全部化開裝桶，搬上城牆。再把灶房裡燒鹽剩下的廢鹼水也全弄上來。”
“要這些幹什麼？”
“牛油澆下去沾在身上燒得比猛火油還猛，廢鹼水潑在臉上能把人眼睛灼瞎。”
趙有光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琳琅己經下了臺階，一邊走一邊嗓子也不拔高，語速快得像在數數。
“再去把所有不用的棉被褥子收上來，撕成條，泡在油裡，裹在石頭上就是火彈。鐵匠坊裡還有沒用完的碎鐵？全裝進陶罐子裡，灌上火藥封口，陶罐比鐵皮罐子容易碎，炸開來碎片飛得更散。”
趙有光在後面跟著，一條一條地往腦子裡記，走了幾步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九福晉，這些東西加起來能擋住一萬人的總攻嗎？”
“擋不住。”
趙有光的腳步停了。
琳琅沒停。
“擋不住但能拖住。拖到天亮之後，巴彥頭人的三百騎從側面衝一回，再拖半天。半天之後如果援軍還不來，那就看命了。”
“援軍？哪來的援軍？”
琳琅走到院門口才站住。
“我的密摺裡寫了請援的內容，萬歲爺批了‘可行’兩個字，說明他會安排。從京城調兵來不及，但從前線分兵過來只要兩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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