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十五歲被割掉肝臟後,我就再也沒有叫過他一聲爸。
“我好疼。”
我虛弱地吐出這幾個字。
鼻血再次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那件嶄新的衣服上。
周霆看到血,第一反應不是驚慌,而是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又在耍什麼花招?”
“這衣服是新牌子,你弄髒了還怎麼見客?”
他認定了我是在用苦肉計博取同情,或者是故意噁心他。
“行,你愛裝病就繼續裝。”
“等客人走了,我看你怎麼收場。”
他猛地轉過身,重重地關上了雜物間的門。
鐵鎖再次落下。
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
這就是我的父親。
他甚至不願意彎下腰,仔細看看我蒼白如紙的臉,看看我已經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的身體。
在他的認知裡,我就是一個為了爭寵不擇手段、自私自利的外人。
我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碎了螢幕的手機。
按下了報警電話的介面。
但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,最終還是按下了鎖屏鍵。
沒有用的。
即使警察來了,他們也會用“家庭矛盾”或者“孩子叛逆”來搪塞過去。
更何況,我已經沒有時間去和他們糾纏了。
我想安靜地走完最後這一段路。
我用毯子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跡,強撐著坐了起來。
我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一箇舊皮箱上。
那是我十八歲那年,打算離開這個家時買的。
後來被林曼之發現,連人帶箱子一起扔進了雜物間。
“想走?你欠林家的恩情還沒還完,你這輩子都得待在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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