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“排異反應非常嚴重，以前移植的肝臟正在壞死。”
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盪，林曼之像個行屍走肉般回到了那座冰冷的別墅。
外面依舊下著雨。
周霆留在醫院守著隨時可能嚥氣的林煦。
林曼之一進門，就直奔二樓的雜物間。
那是她在這個家裡，唯一能找到我存在痕跡的地方。
房間裡陰暗潮溼，那個被她踢翻的紙箱還靜靜地躺在地上。
她跪在地上，像個拾荒者一樣，顫抖著手在一堆舊書中翻找。
她想找一點東西，哪怕是一張照片，一件衣服，來證明我曾經在這個家裡活過。
但她什麼都沒找到。
除了一本壓在箱子最底層的，封面泛黃的日記本。
林曼之嚥了一口唾沫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那是十歲那年，我第一次寫日記。
【今天媽媽又帶我去抽血了。護士姐姐說我血管太細，紮了好幾針。媽媽很生氣，說我嬌氣。其實我不怕疼，我只是怕抽完血後，他們就不要我了。如果我乖一點，他們是不是就會像抱哥哥那樣抱抱我？】
林曼之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她繼續往後翻。
【十五歲。今天我沒有了一小塊肝臟。醒來的時候好痛好痛，但爸爸拍了我的肩膀。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笑。原來只要我付出足夠的代價，我也是可以被愛的。】
眼淚滴在日記本上，暈開了藍色的墨水。
林曼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。
她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那是幾天前我剛從靈魂當鋪回來後寫的。
字跡已經變得非常潦草，顯然是因為劇痛而無法控制手腕。
【我看到了那張當票。原來我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。我是被親生父母親手送上祭壇的犧牲品。我不欠林家的了。這二十年的血和肉，就當是還了他們的生育之恩。我要死了，真好，終於不用再當林煦的藥引子了。】
“啪！”
日記本從林曼之手裡滑落，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“他什麼都知道......他早就知道我們是親生父母。”
林曼之癱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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