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法癒合的泣血之痛。
“我欠他的平安符,這輩子還不清了。下輩子,讓我做牛做馬還給他吧。”
律師嘆了口氣,搖搖頭離開了。
我站在探視室的角落裡。
看著母親老淚縱橫的臉。
“沒有下輩子了。”
我輕聲對著虛空說道。
那些疼痛、那些委屈、那些因為恐懼而戰戰兢兢的日子,隨著我肉體的死亡,已經徹底終結了。
我不會原諒他們。
也不會再恨他們。
因為他們已經用自己餘生的痛苦,為這十年的荒唐買單。
那種建立在扭曲和謊言上的愛,最終像一把雙刃劍,刺穿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臟。
我轉過身,走出監獄高高的圍牆。
外面的陽光很好。
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變輕。
那種束縛了我十年的沉重感,終於徹底消失了。
外婆在等我。
我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,化作一陣微風,消散在深秋的陽光裡。
這場荒唐的噩夢,終於醒了。
意識消散前,我聞到了外婆身上熟悉的皂角香。
“阿白,不怕,外婆帶你回家了。”
一雙溫暖的手穩穩牽住了我。我回握住那份久違的滾燙,落下了十年來最輕鬆的一滴淚,跟著她走向了那片純白。
而在人間的靈臺山上,一陣冷冽的秋風掃過半山腰的枯草,將那枚沾著乾涸血跡的平安符,徹底捲入深不見底的懸崖。
世間再無簡亦白。
留給他們的,只有永無止境的煉獄。
(全文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