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萬福,”見了太后,宜妃匆匆行了禮,也顧不得寒暄,急聲道,“郭貴人那邊離不得人,臣妾實在憂心。胤禟這會兒是睡了,可保不齊待會兒又要鬧。臣妾想將他暫放在您這兒,有哥哥姐姐們在,許能分散他些注意。等臣妾姐姐那邊安穩了,立刻就來接他,絕不敢多擾您清淨。”
太后見她心急如焚,自是體諒,忙道:“快把孩子放下,你去忙你的,孩子在這兒哀家看著。”
宜妃千恩萬謝,小心翼翼地將懷中??褓放到暖榻上,就挨在扎喇芬旁邊。她低頭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,又看看一旁睜著烏亮眼睛望過來的小格格,不由衝著小格格露出一個笑,輕聲道:“勞煩八格格照顧弟弟了。”
扎喇芬眨巴了兩下眼睛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小傢伙怕吵醒弟弟,連小手都不敢亂動了。
宜妃走後,殿內重歸寧靜。太后剛想說讓奶孃把九阿哥抱到裡間。軟塌上的九阿哥就皺起小眉頭,眼皮動了動,緊接著,小嘴一張——
“哇啊——!”
比先前更嘹亮、更委屈的哭聲猛地爆發出來,驚得扎喇芬一個激靈,旁邊的三個小阿哥也嚇一跳。
六阿哥小小聲嘀咕:“這哭聲比九妹的大一倍!”
奶孃和嬤嬤們連忙圍上去,輕聲哼唱,溫柔拍撫。可九阿哥大約是沒聽到額孃的聲音,閉著眼睛,哭得全心全意,小臉迅速漲紅,四肢也在??褓裡用力掙動。
扎喇芬被這哭聲吵得腦仁疼,忍不住用小手捂住腦袋。喬嬤嬤怕她被嚇著,跟著一起哭,也趕緊把她抱起來。
太后看著九阿哥這幅樣子也心疼,正想讓人去請宜妃身邊熟悉的嬤嬤來看看,卻見旁邊一直安靜瞅著的扎喇芬,忽然有了動作。
她努力朝九阿哥那邊歪過小身子,因為裹得厚,動作有些笨拙,卻十分堅持。喬嬤嬤看出小主子是想靠近九阿哥,就往前湊了一點,扎喇芬伸出小手在九阿哥哭得一起一伏的??褓上,輕輕地拍了兩下。
“嗚呀……”她對著哭嚎的弟弟,發出幾個軟綿綿的音節,小臉卻嚴肅地繃著。
五阿哥小聲對四阿哥道:“八妹在幹什麼呀?她還想哄九弟不成?”
四阿哥道:“八妹不是在哄九弟,是在教育九弟,不要哭了,吵到皇瑪嬤和哥哥姐姐了。”
六阿哥:“九弟才不會聽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突然意識到,那震耳欲聾的哭聲漸漸變小,成了不滿的哼唧,還夾雜著幾聲“咿呀”。
九阿哥睜開了淚汪汪的眼睛,茫然地眨了眨,望向聲音來源。他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、白白淨淨的小臉,和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。
扎喇芬見他看過來,又“啊”了一聲,不要再哭啦!
九阿哥的哭聲徹底停了,小手從??褓裡伸出來,也學著剛才的樣子要拍面前的姐姐。
扎喇芬迅速抓住了他的小手,還捏了捏。九弟這小手可真肥啊,一按一個肉窩窩。
被姐姐捏著小手,九阿哥也忘記哭了,一心只想解救出自己的小手,然後捏捏姐姐的小手。
四阿哥看得眼睛發亮,小聲對五阿哥、六阿哥說:“看,八妹妹把九弟哄好了。”
不但哄好了,倆小孩還玩到了一起。奶孃把兩個娃娃放回榻上,九阿哥就想往扎喇芬跟前湊,他這幾日正學翻身,但是還翻不太好,翻到一半,只能趴在榻上。扎喇芬非常熱心地想去幫忙,還想幫弟弟翻身,結果倆小孩就滾作一團,還是四阿哥、五阿哥上去把他們分開放好。
九阿哥是個小話癆,嘴裡“咿咿呀呀”個不停。
扎喇芬一開始還回應他,後來嫌煩,一翻身,自己玩布老虎去了,不理臭弟弟。
九阿哥見姐姐不理他,聲音更大,剛發出一聲尖叫,就被身邊的姐姐踹了一腳。
九阿哥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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