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喇芬卻在這箱玩具裡翻出馬鞭、彈弓，“這也是給我玩兒的？”
佟佳氏過來看了看，這幾樣東西怎麼都不像是給小格格的。
她想了想，心中便有了猜測。但沒有把這些東西給四阿哥和八阿哥，而是讓人收了起來。
太皇太后和太后剛在暢春園安頓下來，就叫佟佳氏過去了，跟她回憶起孝康章皇后。
孝康章皇后當年在宮裡不爭不搶，安分隨時，先帝爺對董鄂妃所生的四阿哥那般偏愛，她都沒半句怨言，只管照顧好自己的孩子。
又說佟佳氏和她姑姑很像，不是爭強好勝的人，正因如此，她和皇上才早早讓她做了皇貴妃，放心把宮務交到她手裡。
“你和這宮裡其他人不一樣，你是佟家的姑娘，是皇上的親表妹，你肯定能想皇上所想，皇上的願望便是你的願望，皇上的擔憂便是你的擔憂。”太皇太后看著佟佳氏，“也正因如此，玄燁有什麼都跟你商量，這宮裡，他對你是最放心的。而在外面，索額圖和明珠各有私心，唯有你伯父和你父親，一心為了玄燁，玄燁是皇上，也是他們的晚輩。玄燁前些年罷了索額圖的官，這兩年對明珠也有所不滿，但對你伯父和你父親，卻是始終如一的信任。”
佟佳氏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了，佟家無論何時度腳狩要站在皇上這邊，不能有自己的私心，不能學索額圖和明珠。
唯有如此，才能保佟家的富貴。
而皇上眼下的態度是什麼呢？是維護太子，佟家怎麼能為了一點小事違背皇上的心意？
佟佳氏道：“老祖宗說的是，臣妾入宮時日不短了，皇上這些年的不易臣妾都看在眼中，說句不合規矩的話，臣妾心疼他。”
太皇太后聽了這話，眼眶瞬間紅了，“這話哀家信，這宮裡真正心疼皇上的人，恐怕也就哀家、太后和你了。太后不管事兒，也出不了什麼主意，哀家年紀在這兒，也不知能陪玄燁幾年，以後只有你在他身邊，理解他的不易。”
前世，太皇太后就是今年冬天薨逝的，她這麼說，佟佳氏心裡一跳，眼眶也紅了。
無論怎樣，太皇太后是個明理的老人家，素日她對重孫重孫女都很和善，對宮裡的事兒也是秉公處理，自己進宮以來，她從未為難過自己，還時常關心扎喇芬。
她現在這樣勸自己，並非袒護太子，而是考慮大局，不希望因為一點小事，讓皇子之間有了嫌隙，被有心之人利用。
見佟佳氏落下淚來，太皇太后只當她委屈，又道：“哀家也知道你的不易，上回聽你說身子不好，哀家和太后很是擔心。雖說你還年輕，好好養著，日後總歸是有希望的。但哀家這個歲數，也不知道能不能瞧見。哀家只覺得扎喇芬那孩子聰明乖巧，如果她能一直陪在你和玄燁身邊就好了，回頭哀家會和皇上提一提，扎喇芬日後就不必嫁去蒙古了，玄燁向來疼愛扎喇芬，肯定會樂意的。”
太皇太后記得，之前佟佳氏隱晦地提過這事兒，當時她沒鬆口。如今倒是可以拿此事做條件，安撫佟家。
宮裡的格格不少，還有許多宗室女，都能嫁去蒙古，並不差扎喇芬這一個。而且以康熙對扎喇芬的寵愛，對佟家的重視，八成也不捨得扎喇芬撫蒙。
佟佳氏一楞，但沒有推辭，立刻跪下朝太皇太后謝恩。
太皇太后讓蘇麻喇姑把她扶起來，又微笑道：“扎喇芬生的跟小仙童似的，性子也好，日後定然能找個好額駙，還有哥哥們護著，這輩子光享福就是了。”
“借您吉言，”佟佳氏道：“孩子還小呢，不過有四阿哥、八阿哥他們在，臣妾確實能放心不少。”
太皇太后頷首，佟佳氏這意思是要把四阿哥、八阿哥也護在羽翼之下。對此她不反對，德妃那人小心思太多，八阿哥的生母位份低，都護不住兩個孩子。
“是啊，四阿哥、八阿哥被你養的很好。皇上也常跟哀家誇那倆孩子。”太皇太后道。
大家都知道四阿哥和八阿哥好，皇上也知道。並不是為了維護太子，是非不分。
佟佳氏會意，微笑道：“其實臣妾對四阿哥和八阿哥的功課要求並不嚴苛，在臣妾看來功課騎射都是其次，一個人最要緊的心性。是為人。”
而太子恰恰是那個功課騎射都很好，但心性和為人上出了問題的。
太皇太后點頭，“你說得對，心性是最要緊的，可‘性相近、習相遠’，有時候心性是好的，只是染了不好的習慣。習慣是能改的，”她說著看一眼桌上的茶盞，“哀家從前不習慣喝清茶，只喝奶茶，這兩年總有好的清茶送來，玄燁讓哀家嚐嚐，哀家慢慢的也喝得慣了。”
佟佳氏和太皇太后在屋中說話，扎喇芬則去太后的院子找五哥、六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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