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戰團為單位的野獸人縱然多支戰獸群凝成一股,也難以對抗這樣的鋼鐵洪流。
獸王們甚至會從潰逃重組的劣角獸口中,得到誇大後的傳聞,最寫實的也不過是“鋪天蓋地的鐵和火”。
由於戰爭進行的倉促,以及距離限制,附近每個戰區普遍只有1、2個千人大隊趕來支援,整場戰役中的采邑領主一共都不到兩萬——這包含了那些匆促趕來,但一番賓士後沒找到敵人、僅僅趕上了追逃的中隊或小隊。
而劣角獸們普遍對各自的獸王聲稱——敵人至少有十萬大軍打過來了。
特諾爾理論上能掏出十萬個采邑領主,但是他不可能在這個方向傾巢而出,德拉肯瓦爾德大森林的開墾、新戰區內部的流竄匪徒、邊境的其他人類勢力、基礎治安維穩,都在牽扯兵力。
單個戰役投入數萬戰士已經足夠,且稱得上盡心盡力了。
野獸人可不知道人類的組織體系,也不理解特諾爾到底有多少士兵,它們只是在不斷的潰逃中,在一場又一場遭遇戰裡,憑藉被戰場和地形扭曲放大的體感得出——數十萬人類大軍已經抵達戰場。
到處都是騎士,漫山遍野的人類戰士比天上的星星還多,角獸的想象在恐懼的驅使下進一步扭曲了傳聞中的數字。
當‘神諭’格拉斯克從最親近的獸王口中得知,數百萬無角者騎士構成的大軍席捲了前線、勇敢的有蹄者盡數戰敗、不可一世的巨龍都灰溜溜的逃走了....
數百萬騎士?
大祭司的戰旗開始向後移動,鼓聲傳達著撤退的指令。
格拉斯克為人類的數量感到茫然無措,但它不能在獸王們面前顯露軟弱。
撤退後怎麼辦?整個陰影森林都在人類的威脅之下。
它的心在顫抖,這不僅是對死亡的恐懼,也是對這個時代變化的恐懼。
祭司攥緊骨杖,指節發白。
那些該死的吸血鬼,那些臨陣脫逃的盟友,全都靠不住!
偉大的野獸人統治森林無數年了,在混沌諸神的庇佑下,本該碾碎一切螻蟻,可如今,卻被一群無角者逼到絕境。
它彷彿看到神聖的萬魔巖被推倒,圖騰被焚燒。
它們向諸神獻祭了無數個日夜,但諸神似乎也幫不了獸群,斬旗者的軍隊太可怕了。
這場災難是諸神的懲罰嗎?
戰爭持續了一夜,就淺嘗輒止的結束了,但還有零星騎士團在追逐逃入森林的角獸,偶爾也有一些倒黴的小隊因過於冒進反被野獸人設伏殲滅。
特諾爾沒有關注人類文員的戰後記錄,自顧自的派遣使者聯絡德拉肯瓦爾德邊區的軍團長,分析下一步軍事行動,並預測敵人的勢力和威脅程度。
領主們爭奪著殺敵的戰功,或相互吹噓功績,又或者將戰場上帶回來的戰利品掛在村子裡,彰顯勇武,更不會管書寫員們愁眉苦臉的工作。
一些歷史學者試圖向領主們獲知具體情況,但單個大隊長也不能窺見全貌,只能模稜兩可地說參戰的敵人和友軍很多。
角獸俘虜被公開處決前的哀嚎倒是有些價值,於是這些學者就揣測著落了筆,對數字毫不敏感地寫了“發兵數十萬”。
在往後的日子裡,負責抄寫的薇蕾娜祭司、牧師又難免發生疏漏,偶爾湧現出的機靈鬼覺得數字不對,在翻譯成其他語言時,自作主張地加了個零,再翻譯回來也就多了個零。
錯上加錯的版本,口口相傳中變成了人們津津樂道的標準版本,畢竟數百萬戰士的會戰,比數十萬士兵的戰爭更令人印象深刻,也更被酒館中的大眾或吟遊詩人喜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