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靜地將意志探向放逐之石,這個卑微的魔法石提供了一次“放逐之光”的施法。
大法師也可以施展放逐之光,但肯定會被惡魔打斷施法過程,且施法後不見得能在精神領域徹底擊敗惡魔。
特諾爾早就有類似的念頭——憑藉拉茲寇託印記來在意志領域戰勝惡魔。
但這個猜測是根本沒有依據的,或許他僅僅能依靠拉茲寇託印記取得僵持,神佑印記的能量是會被耗盡的,能量耗盡的那刻就是他腦死亡的日子。
史蘭都不敢保證用放逐之光在精神領域勝過大魔——那是惡魔的領域。
在精神鬥爭中被大魔殺死的史蘭有很多被記錄在冊,況且是區區一個梭羅士呢?
這幾乎是自殺。
瘋子,哪怕犧牲在這裡,也不會有什麼銘記他,甚至於當地都沒有可以感謝他們的生物了。
但特諾爾不需要感謝,不需要歌功頌德,這在他看來並不是什麼利益取捨的問題,而僅僅是路過戰場時順手向入侵者發動進攻而已——哪怕結局大機率是被入侵者殺死。
入侵者總會來的,而他不打算給入侵者當狗,放任災難肆虐到他的家園。
只是抵抗入侵的風險太大了,大到會吞噬他。
死亡的風險能嚇到特諾爾嗎?對死亡的恐懼能打敗他嗎?
如果黑暗大能就指望這樣來使他屈服的話,那也太小瞧他了。
哪怕不是為了大計劃,就是為了特諾爾迦,他也絕不會放任納垢在現實撕開一道瘡疤。
特諾爾迦海岸距離埃斯塔利亞並不遠,僅隔著“大池塘”而已,在冷血種眼裡,浩瀚洋真的只是池塘,在魔法意義上,也確實是。
或許貝爾-克哈迪斯會浪費掉他拿命壓住的時間,也許不會,誰知道呢,特諾爾只需要盡士兵的義務,這場戰爭從不是屬於他自己的。
史蘭,友方的神靈,又或者身邊的大法師,總有誰會抓住機會的。
他只需要創造出這個契機,讓其他友軍能夠有機會處理剩下的汙染,徹底斷絕納垢以塔雷加為起點汙染大陸的可能。
特諾爾毫無波瀾地激活了放逐之石,海希的光明力量猝不及防地爆發,包裹住了耀武揚威的魔頭。
然後一切異變都終結了,怪誕的伊希爾領域、扭曲的惡魔,全都如泡沫般短暫地消失。
納垢與物質界的連線被阻斷了,暫時。
貝爾-克哈迪斯回到了被混沌腐蝕的下水道中,身前是忽然靜默如雕塑的蜥人。
蜥人的豎瞳中有時是慣常的冷漠,有時是彆扭的、富有感情的仁慈,或帶上些惡魔的殘忍,有兩個意志被困在這具冷血的軀殼中。
貝爾-克哈迪斯當然認得這個魔法,他先前在精神領域遭遇襲擊時,就是依靠放逐之光阻止了惡魔對他心智的入侵,那時候是惡魔主動敗退了。
但被特諾爾困住的惡魔顯然不再會投降,它無處可退。
貝爾-克哈迪斯不知道發生在特諾爾精神中戰爭的結局,但知道,他不能辜負特諾爾的犧牲。
他必須利用納垢干涉被阻斷的這段時間,解決城市的腐化殘餘,甚至殺死這片地區的所有人。
他知道這有多麼殘忍,他為此感到痛苦,但他毫不猶豫,爭分奪秒地進行起降下浩劫的準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