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?特諾爾不覺得這是戰鬥,他和身旁的冷蜥騎手們四散而出,追逐著失去組織、盲目躲避天空黑點的鼠群。
每個戰鬥組都進行了兩次俯衝轟炸,莫布斯的術士們從混亂中回過神來,企圖擊落天上的敵人。
但那些始終沒有落地的翼龍上,靈蜥祭司的破法嘗試讓它們短期內無法建功。
完成轟炸任務的翼龍群一簇簇遠去,徒剩下跳腳罵孃的術士們。
它們很快就來不及罵了,特諾爾留意到它們,剛丟出一道琥珀之矛,它們就作鳥獸散。
察覺到敵人遠去,軍閥克瑞奇立刻組織軍官團收攏殘兵、增派援軍,但自身死死躲在地下,怎麼都不肯上地面。
當最後一隊翼龍拖著長嘯消失在天際線外,佈滿焦痕的戰場上,活著的斯卡文開始從泥濘和血泊中掙扎起身。
那些僥倖躲在樹根縫隙、岩石凹陷或同伴屍體堆下的鼠類,小心翼翼地抖落身上的焦土和碎肉。
雨林中出現了一片片空曠地帶,也許明天露絲契亞的活雨林就能恢復,但對於斯卡文來說,這一刻就是永遠。
克瑞奇派來的新軍官們揮舞著血跡斑斑的鞭子,尖厲的吼聲在煙塵中迴盪:
“起來!起來!蠢貨!蜥蜴玩意飛走了!重組陣線!”
一種劫後餘生的僥倖短暫地注入了潰散的灰色洪流,讓它們恢復些許士氣。
受傷較輕的氏族鼠踢開身旁抽搐的同伴,踩著散落的肢體碎片,找回被炸飛的武器。
奴隸鼠被踢打、咬扯著重新聚攏。
它們以為到此為止了,災難已經過去。
第一個抬起頭望向天空的軍官觸電般僵住,恐懼卡在喉嚨中呼之欲出。
它看見幾片若隱若現的陰影,正從雲層縫隙中垂直砸入視野,像一把把從天而降的灰色匕首。
然後,嘯叫聲再次降臨。
正如特諾爾規劃的那樣,每個中隊的翼龍騎手在第一輪轟炸後完成了輪班,確保後續的轟炸連貫。
這一次到來的翼龍比先前少許多,但在地上看來仍舊是鋪天蓋地。
雖然斯卡文的軍隊剛又成型,但翼龍的尖嘯和靈蜥騎手士氣高昂的叫喊,一個照面就摧毀了這支大軍的鬥志。
“泰波克!”
“特諾爾領袖的命令!”
“為了大計劃!”
“殺光熱血種!”
天上的黑點在藍天與樹冠層擴散開,為這片千瘡百孔的戰場帶來新一輪死亡預兆。
所有斯卡文都像老鼠遇到洪水一樣盲目地向前衝、向後擠、向任何方向逃竄,躲到身邊的掩體中。
然後骨骼碎裂、皮毛撕裂、血肉濺射的死亡畫面伴隨著呼嘯與爆破的動靜在整片叢林傳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