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爾-克哈迪斯耐心傾聽精魄言辭,進行分析、重新思考後,微微張開口,就要理性地反駁。
但奧莉安娜馬上就大聲、快速地說出下一段話,讓大法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貝爾-克哈迪斯不會、也不屑於粗魯地如對方那般強詞奪理,或在一個和平的場景下罔顧對話禮儀。
而曾是阿蘇爾的奧莉安娜知道這種心理,她知道高等精靈社會極度重視榮譽、自制和嚴苛的禮儀,因為她曾經就是阿蘇爾。
公共場合表露強烈情感被阿蘇爾視為紀律的缺失,奧莉安娜惡劣地利用了阿蘇爾的禮儀文化,來使對手啞口無言。
她畢竟有幾千年的精魄生活,阿蘇爾的優雅禮儀早被丟得七七八八。
她如今更像是一個森林精魄,而不是高等精靈。
奧莉安娜語速極快但吐詞清晰地說,又一次打斷阿蘇爾的說話企圖:
“問題在於我是否知道他是什麼?不,孩子。
問題在於——
當特諾爾閣下看著你從林子裡爬出來,像一隻被獵犬追過的狐狸,他是否還確定你真的是個阿蘇爾,而不是某種會變魔法的...沒毛猴子?”
奧莉安娜放肆地仰天大笑著,被這般羞辱的貝爾-克哈迪斯瞳孔微縮,隨即眼神放空,沒有失態。
大法師依舊保持了冷靜,他有些難堪,迴避特諾爾審視的目光,但也不肯順著精魄,承認自己錯了,儘管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確實認錯了。
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羞愧,因為那意味著承認自己的不足,在這個野性不馴的精魄面前....還是算了吧。
與冷血種談話時,沒有什麼好羞恥的,因為冷血種根本不在乎。
貝爾-克哈迪斯與特諾爾長官單獨相處時可以承認缺陷,但他不可能在任何阿蘇爾或自然靈面前也這樣。
他的心裡反省著——難道是許多日子沒有休息,導致他神經過於緊繃了?
貝爾-克哈迪斯的神態凝固成面無表情,再度試圖辯解,“女士...”
他用一種異常平靜的、審視的目光直視精魄,彷彿在觀察一個有趣的、卻不值得動怒的奇特現象。
奧莉安娜看出來法師的防禦性神態,輕易將之解構了,不但沒覺得被羞辱,還因大法師這種阿蘇爾慣常的自衛式傲慢哈哈大笑。
她立刻粗魯地打斷大法師的發言,肆無忌憚、頑劣地享受這個單方面的嘲弄。
“就憑你還想警告他?多麼令我感動。
但你真的確定,你是來保護他的?他需要你的幫助?”
確實,特諾爾不需要貝爾-克哈迪斯的提點來獲得安全,有自主分辨能力,但他確實缺乏高深的專業知識,他又不是全職法師。
奧莉安娜的這番話,是非常惡毒的暗示,否定了大法師的存在價值,哪怕大法師要求決鬥來捍衛尊嚴都是情理之中——而那意味著他確實破防了。
就演算法師提出決鬥,奧莉安娜也只會輕飄飄地拒絕決鬥,因為她壓根沒有阿蘇爾的榮譽約束,她是個精魄。
然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,反過來恥笑這個阿蘇爾既缺乏自制力,還很愚蠢衝動,並證明法師確實從一開始就錯了,卻像個孩子般拒絕承認。
貝爾-克哈迪斯當然不會為這點事情提出決鬥,如果他足夠驕傲,有阿蘇爾平均水平以上對外在觀點的看重,或許才會被觸碰到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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