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底煞氣消散後的西山,表面的寧靜下,暗流遠比以往更加洶湧。
周揚三人這幾日過得如坐針氈。那日水底黑影滔天,許遜卻如閒庭信步般安然無恙的畫面,成了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魘。恐懼與不甘交織,啃噬著他們的心。
“不能再拖了!必須先發制人!”周揚咬牙,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平日裡捨不得用的療傷丹藥,“他現在被大師兄看重,若是等他正式入門,我們想討好都找不到門路了!就算他記仇,看在這些東西份上,也應該會鬆口吧?”
三人忐忑地來到許遜院前。此時的許遜,正盤膝坐於院中,並未掃地,而是閉目凝神。在他周身,隱隱有一層肉眼難辨的水汽流轉,那是“入境”修為帶來的自然道韻。
周揚三人剛一靠近,那股無形的壓力便撲面而來,讓他們呼吸一滯。
“許……許師弟。”周揚強壓心中的駭浪,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躬身行禮,“之前是我等有眼無珠,多有得罪,這點小小心意,還望師弟笑納,莫要記掛在心。”
跟班們也連忙附和,姿態放得極低,哪裡還有半點往日趾高氣昂的樣子。
許遜緩緩睜眼,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,如同在看路邊的雜草。
他沒有接那所謂的“賠禮”,只是淡淡開口:“同門之間,和睦為重。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讓周揚三人如蒙大赦,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們千恩萬謝地退下,直到走出很遠,才敢大口喘氣。
“太可怕了……他明明什麼都沒做,卻比罵我們打我們要可怕千萬倍……”
院中,許遜重新閉目。他並未在意那三個跳樑小醜,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螺殼秘境。
只見秘境中,水晶柱光芒大盛,“入”字熠熠生輝。而那第二本古籍上,“甘戰”二字流光溢彩,“結緣”、“善念”四字更是灼熱非凡。
“甘師兄於我有恩,這便是‘善念’之始麼。”許遜明悟。這古籍記錄的是與他命運交織之人的因果羈絆。
半月後,試道臺。
根骨複測如期舉行。這一次,臺下看客的目光截然不同。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站在隊伍中的青衣少年。
試道臺上,清虛子長老手持鑑玉,按序檢驗。靈光強弱各有不同,合格者登記在冊。
輪到許遜上前,周遭目光匯聚。不少人都好奇,這名能震懾潭底邪祟的少年,根骨底蘊究竟如何。
許遜邁步上前,依照規矩凝神靜氣,引導氣息觸碰鑑玉。
嗡——
溫潤澄澈的水光沖天而起,不再是初測時那般虛浮縹緲,而是如西江水般綿長穩固,靈氣底蘊紮實厚重,遠超入門標準。
長老凝視玉面,神色訝異。對比初次考核時靈光轉瞬消散的模樣,如今的氣息沉穩凝練,水道天賦格外突出。
“短短時日,修為精進顯著,心性根骨皆符合入門要求。”
長老當場定論,結合甘戰此前的報備,正式將許遜歸入其名下。
然而,就在長老準備宣佈結果時,人群中卻傳出一聲陰陽怪氣的冷哼。
“不過是運氣好,得了大師兄看重罷了。若非大師兄關心私下傳其秘法,這等根骨,怕是連雜役都當不上吧?”
說話的是一名身著華服的年輕弟子,名叫趙信,乃是西山某位實權重臣的親傳,平日裡最是眼高於頂,對甘戰這位代管事務的大師兄頗有微詞。
此言一齣,場面頓時一僵。不少人看向許遜的目光,帶上了一絲審視與嫉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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