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心之上,血色遮天。
許遜的身影自虛空中凝實,迎著漫天舞動的猩紅根鬚,如同踏足在一片無形的階梯之上,一步步凌空而起。那股原本屬於凡人的孱弱氣息,此刻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淵如嶽的沉穩與決斷。
“許遜?!”
陳勳虎目圓睜,手中鐵棍還保持著橫掃的姿勢,卻見許遜已越過他頭頂,直逼那株詭異的血樹主幹。他猛地收棍,踉蹌後退兩步,嘶聲吼道:“小子!你沒死?!”
“死不了!”許遜頭也不回,聲音在風中傳來,“陳將軍,護住船舵!這妖樹,交給我!”
話音未落,他已至血樹主幹十丈之內。
那血樹彷彿也感受到了威脅,主幹上那張扭曲的人臉猛地睜開“眼睛”,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。無數條碗口粗細的根鬚,如同毒蛇出洞,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,從四面八方絞向許遜。
“來得好!”
許遜眼中精光一閃,不閃不避,右手並指如劍,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。
“涵元納穢!”
青光乍現,那並非用於攻擊的招式,而是一道無形的屏障,瞬間籠罩在許遜周身三丈之內。那些瘋狂襲來的血色根鬚,一旦觸及這道屏障,便如同泥牛入海,悄無聲息地被那股力量消融、吸納。
這正是他從螺殼空間第二書閣中領悟的醫道真意——並非所有毒害都需要拔除,有時,化解與包容,亦是療愈之道。
然而,這血樹的力量遠超想象。根鬚被消融,主幹之上便有更多的肉芽蠕動、再生,那吸食黑水的速度非但沒有減慢,反而因為激怒了它而變得更加瘋狂。
“光靠化解還不夠……”許遜眉頭微蹙,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深淵的怨念正在急速凝聚。
這時,船上的陳勳已回過神來。他見許遜手段通神,心中豪氣頓生,當即振臂高呼:“兒郎們!隨我穩住陣腳!放箭!掩護許將軍!”
“吼!”
倖存的幾十名水卒齊聲吶喊,強壓下心中的恐懼,彎弓搭箭,將一支支特製的破甲箭矢射向那團蠕動的血肉。箭矢雖無法傷及主幹,卻成功吸引了部分根鬚的注意力,為許遜分擔了不少壓力。
李毅站在船頭,手中羅盤瘋狂轉動,口中唸唸有詞,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自他指尖飛出,融入那渾濁的江水中,試圖減緩黑水的流速,為許遜創造更好的施展環境。
鍾離昧則負手而立,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許遜身上,尤其是當他看到許遜施展“涵元納穢”時那股奇特的、彷彿能包容萬物的氣機時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。
“好一個‘涵元納穢’……這絕非尋常道門心法。”鍾離昧低聲自語,“此子,絕不能任其隕落於此。”
他悄悄向後方的一名親信打了個手勢,那親信會意,悄然退入船艙。
……
半空中的許遜,已徹底陷入了苦戰。
血樹的根鬚無窮無盡,且每一根都堅硬如鐵,力大無窮。他雖能化解,卻無法徹底截斷其生機。那主幹上的人臉,臉上的表情越發猙獰,發出陣陣如同磨牙般的怪笑。
“螻蟻……你以為這點手段,就能奈何我?你……能奈我何?!”
伴隨著怪笑,那血樹主幹猛地膨脹,一股更加濃郁、腥臭的黑紅色漿液如同暴雨般噴灑而下。那漿液遇水即燃,竟在空中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火焰毒蛇,鋪天蓋地襲來。
“這是……以毒攻毒!”許遜心中警鈴大作。這招若是落在船上,那幾十名水卒瞬間便會化為膿水。
他深吸一口氣,雙手掐訣的速度陡然加快。螺殼空間中的第二書閣,那座白玉樓閣,在他腦海中轟然顯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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