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遜抓住這個機會,拼盡全力,衝向那個陣眼。他的手指觸到了凹槽的邊緣,冰冷的觸感傳來,但他手中空空如也——鎮蛟石還在惡蛟身下。
他騙過了惡蛟,卻沒有拿到石頭。
許遜的心沉了下去。
就在這時,潭底忽然劇烈震動起來。那些刻在岩石上的符文,開始一片接一片地熄滅。原本明亮的東南角陣眼,光芒也開始迅速黯淡。
封印,正在崩潰。
惡蛟從麻痺中恢復過來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。它的身軀開始膨脹,原本覆蓋在身上的鱗甲,一片片豎起,像是一柄柄鋒利的刀刃。它身下的鎮蛟石,被它的身軀碾壓著,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。
許遜眼睜睜看著這一切,卻無能為力。
他的真氣已經耗盡,避水佩也丟了,水紋令也擲出去了。他現在手無寸鐵,連自保都成問題,更別提從惡蛟身下搶回鎮蛟石。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忽然從潭口處急速游下。
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布袍,手持一柄長劍,劍身在水中泛著清冷的光。他衝到潭底,看都沒看許遜一眼,直奔惡蛟而去。
“師父?!”許遜失聲驚呼。
那人正是無名尊者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沉聲道:“遜兒,退後。”
話音未落,他手中的長劍已經刺出。劍光如虹,直取惡蛟的七寸。惡蛟顯然沒料到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對手,倉促躲避,卻被劍鋒劃破了鱗甲,一股黑色的血液在水中擴散開來。
無名尊者一劍得手,卻並未追擊。他落在潭底,伸手一探,從那塊鎮蛟石下方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,隨手拋給許遜。
“接著!”
許遜下意識地接住玉符。入手溫潤,上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,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
“這是鎮蛟符。”無名尊者道,“用它替代鎮蛟石,可以暫時穩住封印。快!”
許遜不敢怠慢,轉身衝向那個陣眼,將玉符穩穩地嵌入凹槽之中。
玉符入位的瞬間,整個潭底猛地一震。那些原本熄滅的符文,重新亮了起來,一道接一道,像是被點燃的燈火。光芒從潭底升起,將整片水域照得如同白晝。
惡蛟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,龐大的身軀被那股光芒壓制著,緩緩縮回潭底的裂縫之中。它那雙幽綠的眼睛,死死盯著無名尊者,充滿了怨恨和不甘。
“你……困不住……我……”
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,在潭底迴盪開來。那是惡蛟的聲音,帶著數百年的怨毒和憤怒。
無名尊者收劍而立,看著惡蛟緩緩消失在裂縫中,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我知道。但能困一天,是一天。”
光芒漸漸散去,潭底恢復了平靜。
許遜癱坐在陣眼旁邊,渾身脫力。他看著無名尊者的背影,心中湧起無數疑問,卻不知該從何問起。
無名尊者轉過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:“做得不錯。比我想象中撐得久。”
許遜張了張嘴,終於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:“師父,您不是閉關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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