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營地後，許遜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他便去找李毅，將青石澗陣眼被人為破壞的情況，以及鎮水獸牙粉即將耗盡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李毅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西江源頭的事，老朽確實知道一些。”
許遜精神一振：“先生請講。”
李毅起身，走到木箱旁，翻出一卷泛黃的地圖，攤開在桌上。那幅圖比之前吳猛拿出的那幅更加古老，紙張已經脆弱得幾乎一碰就碎，但上面的線條依舊清晰可辨。
“這是老朽年輕時，從前任水部司官手中繼承的一幅古圖。”李毅指著地圖上西江源頭的位置，“據說這幅圖是當年那位太乙弟子的隨從所繪，上面標註了他當年在西江一帶活動的所有重要地點。”
許遜湊近看去，只見地圖上用細密的線條勾勒出了西江水系的完整脈絡，從入海口一直到東西兩源的源頭，每一處支流、每一道暗河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在武夷山脈深處，靠近東源源頭的位置，有一個用硃砂畫的小圓圈，旁邊寫著兩個字——“龍潭”。
“龍潭？”許遜抬頭看向李毅。
“當地人的叫法。”李毅道，“據說那處深潭直通地下暗河，是西江真正的發源地。當年那位太乙弟子，曾在那裡與惡蛟有過一場大戰。戰後，他將一部分幼蛟骸骨沉入潭中，作為鎮壓惡蛟的輔助手段。”
許遜心中一動：“那處龍潭裡，有沒有鎮水獸的牙齒？”
“這個老朽就不清楚了。”李毅搖了搖頭，“古圖上沒有標註。但既然幼蛟骸骨在那裡，鎮水獸的牙齒作為陪葬品一同沉入潭中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許遜點了點頭，心中已經有了決定。
當天下午，他將吳猛、陳勳和李毅召集到一起，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：“我要去一趟西江源頭，尋找那處龍潭。”
吳猛眉頭一皺：“你一個人去？”
“陳勳陪我去。”許遜道，“師叔您留下來，繼續修復剩下的陣眼。李毅先生會安排人手協助您。如果順利，我們十天之內就能回來。”
吳猛沉默了片刻，沒有立刻反對，但也沒有贊同。他看向李毅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李毅沉吟了一會兒，緩緩道：“龍潭的位置雖然偏僻，但有古圖指引，應該不難找到。而且現在玄冥老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師叔您身上，許遜和陳勳兩個人悄悄出發，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。”
吳猛想了想，終於點了點頭：“行。但你們要答應我三件事。第一，到了龍潭，只在外圍探查，不要貿然下水。第二，如果遇到任何不對勁的情況，立刻撤退，不要戀戰。第三，十天之內，不管有沒有找到鎮水獸的牙齒，都必須回來。”
許遜一一應下。
次日清晨，天色未亮，許遜和陳勳便駕著一艘輕舟，悄然離開了落神坡。
輕舟沿著西江逆流而上，穿過熟悉的河道，經過野鴨蕩，繞過黑龍潭，一路向西。越往上走，江面越窄，水流也越發湍急。兩岸的山勢逐漸變得陡峭，茂密的森林覆蓋著山坡，偶爾能看到幾隻水鳥從岸邊驚起，撲稜稜飛向天空。
第一天，兩人行了約六十里，在一處河灣處靠岸過夜。
第二天，又行了五十里，河道開始分叉。許遜拿出李毅給的古圖，對照著地形仔細辨認了一番，選擇了左邊那條較窄的支流。
第三天下午，他們終於來到了古圖上標註的“龍潭”附近。
那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幽深谷地。谷地中林木茂密，遮天蔽日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而古老的氣息，彷彿千百年來少有人踏足。在谷地的最深處，有一片墨綠色的水面，大約有十丈見方，平靜如鏡，沒有一絲波紋。
那就是龍潭。
許遜將輕舟停在岸邊，跳上岸，走到潭邊，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水溫。水很涼，比一般的山泉水還要涼上幾分，而且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——不是腥氣，也不是腐朽味，而是一種古老的、沉寂的氣息，彷彿這潭水已經在這裡躺了千百年，從未被外界打擾過。
“許將軍，這水好深。”陳勳站在岸邊，探頭往潭裡看了一眼，咋舌道，“根本看不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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