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鴛鴦會’……”林有道皺了皺眉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這名號聽起來格局小點,更像是個執行特定任務的行動手組。比如上次搞的陰婚配祀,我估摸著,可能就是為某種邪法儀式收集特定的陰魂或者能量。”
“從我打聽到的零碎訊息拼湊來看,‘鴛鴦會’八成是直屬於‘長生殿’的,要麼就是深度繫結的附庸。那個鬼媒婆,層級太低,也就是個跑腿賣命的外圍棋子。”
“至於‘地墟’……”林有道的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混合了敬畏與深深忌憚的情緒
“這個詞就更古老、更邪乎了。我爺爺的筆記裡,也就提過那麼幾句偈語似的話,說什麼‘陰陽交界之縫隙,萬靈終末之歸所’,聽起來像是神話裡的冥府邊界,但又不太一樣。”
“傳聞那地方是世間一切陰穢、衰敗、死寂之氣的最終匯聚之地,但也可能藏著關於生命起源和終極奧秘的禁忌知識。”
“鬼媒婆臨死前喊出這個詞,恐怕暗示著‘長生殿’那幫瘋子所圖謀的,遠比我們想的更嚇人,說不定……是想撬動‘地墟’的力量,或者開啟通往那裡的門。”
他攤開雙手,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:“不過,官爺,我把知道的都倒給你了。說到底,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和猜謎。”
“‘長生殿’的老巢在哪個耗子洞裡?他們的‘殿主’到底是何方神聖?像明雅苑這樣的‘巢穴’到底布了多少?那‘地墟’究竟是個什麼鬼地方?……這些核心秘密,以我現在這點道行和門路,根本摸不著邊。”
“我那幫朋友,一聽我打聽這個,個個臉色大變,諱莫如深,都勸我別不知死活,往這潭深水裡蹚。”
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窗外陽光熾烈,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,明明是一片暖意融融,卻絲毫驅不散兩人心頭那越積越厚的陰霾。
對手的面目逐漸清晰,卻是一個更加龐大、更加古老、更加邪惡的龐然大物,他們拼盡全力,或許只是扯下了它的一片鱗甲。
凌皓的目光落在了電腦螢幕上,那份關於“未知孢子”的檢測報告依然開啟著。
幽綠色的磷光在彩色照片上冰冷地閃爍,充滿了不祥的意味。
“我們需要一套方法,”凌皓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,像是在宣佈一個重要的決定
“一套能夠系統性地識別、分析、應對,並且最終能將這類超越常規的犯罪繩之以法的‘方法論’。
不能總是這樣,臨時抱佛腳,靠運氣,靠你拿命去拼才能換來一點線索。”
林有道怔了一下,看著凌皓眼中那股屬於執法者的、對秩序和公正近乎執拗的追求,他臉上最後一絲玩世不恭也消散了。
他認真地點了點頭,眼神變得凝重:“官爺,你說到點子上了。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和手段,本意是濟世救人,平衡陰陽。”
“但世道變了,對手也變了,變得更狡猾、更隱蔽。也許……是時候給那些老規矩裡,添點‘新柴火’了。”
凌皓重重地點了一下頭。這條路,註定遍佈荊棘,孤獨且不被理解。
但張浩慘死的畫面、李偉絕望的眼神、吳天福的瘋狂、趙永昌看似光鮮下的腐朽……這一切都如同烙印,刻在他心裡,讓他無法轉身,無法迴避。
“合作繼續。”凌皓站起身,向林有道伸出手,目光沉穩
林有道看著凌皓伸出的手,咧嘴一笑,伸手用力握住,掌心有練符留下的薄繭,卻異常有力
“成!就這麼說定了!不過官爺,咱們這‘新方法’的研發,也是要投入成本的,下次的行動經費……”
凌皓面無表情地抽回手,坐回座位,開啟一個新的空白文件
“先把你之前所有‘記賬’的費用清單整理清楚,拿著正規發票來報銷。”
林有道頓時苦了臉:“……官爺,你這招過河拆橋,用得是越發純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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