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市局，那輪冰冷的太陽才勉強掙脫霧靄，將蒼白的光線投在刑偵大樓灰撲撲的窗戶上。
但凌皓辦公室裡瀰漫的低壓，卻比月亮灣河畔的晨霧更加凝重。
他脫下沾染了河泥和溼氣的外套，卻甩不脫那附骨之疽般的陰冷感。
那圈烏黑髮青的腳踝爪印，和死者那張凝固著極致恐懼的臉，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。
他坐到電腦前，調出內部資料庫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輸入“月亮灣”、“溺水”、“男性”等關鍵詞，時間範圍擴大到最近一年。
螢幕上的光映著他毫無表情的臉，只有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洩露著內心的不平靜。
一條條記錄滾動著。大多是普通的意外溺水，地點分散，情況各異。直到…
他的目光驟然定格在三個月前的一條記錄上。
《月亮灣下游三公里處發現一具無名男屍，初步判定為意外溺水》。
點開。死者照片彈了出來，一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，雙眼圓睜，瞳孔裡殘留著驚駭。
報告描述：…體表無明顯外傷，右腳踝處發現不明原因淤青，形態疑似抓握…
凌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迅速移動滑鼠，點開另一條兩個月前的記錄。
《月亮灣河段一男子游泳溺水身亡》。
照片…同樣是年輕的男性，同樣是那雙充滿無法言說恐懼的圓睜的眼睛。
法醫備註：…死者右腳踝存在特殊壓痕及皮下出血，顏色深暗，成因待查…
還有一條，一個半月前，在上游五公里處。
《河道清理發現一具浮屍，身份待查》。
沒有清晰的面部照片，但法醫的初步檢驗報告裡，用加粗字型標註著：…死者右腳踝部位發現嚴重擠壓性損傷及特徵性淤血，建議進一步核查…
砰！
凌皓的拳頭猛地砸在辦公桌上，發出沉悶的巨響。震得筆筒裡的筆都跳了一下。
三起！加上今天這起，四起！
同樣的城郊河道，同樣的年輕男性死者，同樣詭異的右腳踝烏青爪印，同樣凝固在臉上的極致驚恐！
這絕不是什麼巧合！
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急速爬升，比月亮灣的河水更加刺骨。
這不是意外，甚至可能不是簡單的謀殺…這更像是一種…模式固定的狩獵。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，小王探進頭來，臉上帶著小心翼翼：“凌隊，技術隊那邊初步比對結果出來了，今天這個死者初步確認是…”
“先不說這個！”凌皓打斷他，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急促
“立刻！把過去半年內，所有發生在城郊主要河道及支流的溺水案卷宗，尤其是年輕男性的，全部給我調出來！現在！馬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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