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兩根手指，慢條斯理地將紅紙包撥到自己面前，掂量了一下。
“水鬼超度啊…”他拖長了聲調，一副“這事很麻煩”的樣子，“這可不是一般的活兒。
冤死的水鬼，怨氣最重，纏人最狠，更何況是這種接連索命的凶煞…
一個弄不好，容易被纏上，折損陽壽不說，搞不好還得把自己搭進去…”
他搓了搓手指，看著村長瞬間變白的臉色，話鋒一轉：“…所以嘛，這活兒，風險高，技術含量更高。得加錢。”
趙保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裡把這坐地起價的“先生”罵了無數遍，但想到河裡的恐怖和村民的期盼，只得苦著臉道
“林先生，這…這已經是村裡能拿出來的全部了…您行行好…”
林有道撇撇嘴，正要再拿捏一下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隨口問道
“你剛才說…出事的地方，叫月亮灣？具體是哪一段？”
“就是…就是村東頭那個大河灣子，水流最緩，但底下暗坑多的那段…”趙保國連忙比劃著
“最近一個，就是前天早上，老趙頭在那撈上來的…”
林有道臉上的懶散神情瞬間收斂了些許。
他坐直了身體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：“死了四個？都是年輕男的？腳踝上都有黑手印？”
“對對對！”趙保國連連點頭，“邪門得很啊！警察來了好幾波，什麼都查不出來！”
林有道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不再看那紅紙包，反而再次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村長，又透過窗戶，望向村東頭河流的方向
鼻翼再次輕微翕動，彷彿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更細微的資訊。
“月亮灣…連續索命…精準抓壯丁…還留印記…”他低聲嘀咕了幾句，像是想到了什麼
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，不再有之前那種純粹討價還價的輕鬆。
“行吧，”他忽然抓起桌上的紅紙包，塞進自己的舊布包裡，動作快得讓趙保國都沒反應過來
“這活兒我接了。不過事先說好，超度亡魂、安撫地脈是沒問題，但要是情況比想的複雜，可真不是這點錢能打住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：“帶我去河邊看看，就現在。”
趙保國雖然心疼錢，但見對方終於肯幹活，還是鬆了口氣，連忙起身帶路。
走出村長家院子，村裡一些膽大的村民遠遠地圍著，指指點點，目光裡充滿了敬畏、好奇和一絲希望。
林有道跟著村長往河邊走，越靠近河道，他臉上的慵懶之色就褪得越乾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和警惕。
他不再說話，只是偶爾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泥土聞一聞，或者仔細觀察路邊的草木。
那環繞河畔的陰冷潮溼之氣，在他感知中，遠比普通人感受到的更加濃烈和…不自然。
空氣中，似乎隱約飄蕩著一股極淡的、混合著水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怨憎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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