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五在審訊室裡那突如其來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，像投入死水的巨石，在專案組內部激起了巨大的波瀾。
雖然他沒有立刻開口招供，但那瞬間的崩潰和失態，已經足夠說明問題
他絕對知曉鏡子的可怕真相，而凌皓那番關於“灰霧”和“冰冷”的描述，精準地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懼。
審訊暫時中止，給皮五施加心理壓力的同時，凌皓需要更多實實在在的、能釘死他的證據。
那些購物小票和可能的監控錄影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，則在於那些被收繳的鏡子本身。
技術隊的實驗室裡，對鏡子的常規檢測似乎陷入了瓶頸。
成分分析只能證明其古老和皮五處理過它們，卻無法證明其“功能”。
凌皓再次想到了林有道。
這個走陰人或許能用他那種“不科學”的方式，發現一些被常規手段忽略的細節。
得到通知的林有道很快就溜達了過來，臉上帶著“果然還得小爺我出馬”的表情，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認真。
畢竟，這事關能不能撬開皮五的嘴，也關係到他後續的“生意”。
“官爺，又有什麼吩咐？是不是那老小子撂了？”林有道搓著手問。
“還沒有，但快了。”
凌皓指著隔離操作檯上那幾面從皮五住處搜來的、尚未分發出去的鏡子，“你再仔細看看這些，特別是你之前提到的‘鑰匙孔’和可能存在的‘線’，有沒有更具體的發現？我們需要能證明他‘明知故犯’的證據。”
林有道湊到操作檯前，這次他沒有再用那套開陰眼抹牛眼淚的流程
而是像個老練的古董商一樣，戴上了手套，拿起一面銅鏡，先是湊近了仔細觀察鏡面的光澤和質感，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過鏡面，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。
“這鏡面…被喂得‘飽飽’的啊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陰寒之氣都滲到骨子裡了。”
接著，他小心地將鏡子翻轉過來，觀察背面。
背面雕刻著一些尋常的花鳥圖案，覆蓋著斑駁的銅綠和包漿。
“手電筒，強光的。”林有道伸手。旁邊的技術人員立刻遞上一支高亮度勘查燈。
林有道調整角度，讓光線幾乎平行地掃過鏡背的每一個細微凹陷和紋路。
他的眼睛眯了起來，看得極其仔細。
突然，他的動作停住了。光線停在鏡背一處極其不起眼的、被厚重包漿覆蓋的邊緣區域。
“放大鏡。”他又伸手。
透過高倍放大鏡，在那看似天然形成的磨損和包漿之下，隱約能看到一些極其細微、絕非自然形成的刻痕
那些刻痕比髮絲還要細，巧妙地隱藏在原有的裝飾紋路之中，形成了一個扭曲、複雜、令人一看就極不舒服的詭異圖案！
“果然有…”林有道低聲說，語氣帶著一絲興奮，“藏得真夠深的！這包漿和銅綠怕是特意做上去掩蓋的！”
他如法炮製，仔細檢查了其他幾面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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