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蟬實驗室報告帶來的寒意,並非僅僅停留在紙面上。
隨後的幾天,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,如同逐漸瀰漫的霧氣,籠罩在凌皓和林有道心頭。
並非具體的威脅,而是一種源自直覺的、對風暴將至的預感。
林有道表現得尤為明顯。
他不再像往常那樣熱衷於跑去外面胡吃海塞,或者搗鼓他那些寶貝法器,反而大部分時間都賴在凌皓的辦公室裡,美其名曰“熟悉新工作環境”,實則有些坐立不安。
他時而望著窗外發呆,時而擺弄著他那三枚油光鋥亮的乾隆通寶,眉頭很少舒展。
“我說官爺,”
這天晚上,辦公室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,林有道終於忍不住開口,聲音裡沒了往日的插科打諢,帶著一絲罕見的煩躁
“我這心裡頭,老是七上八下的,不得勁兒。總覺得有啥事要發生,還是壞事。”
凌皓從一堆關於跨部門小組申請的草擬檔案中抬起頭,看向他。
檯燈的光線勾勒出林有道略顯蒼白的側臉,那雙總是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裡,此刻沉澱著不安。
凌皓自己何嘗沒有這種感覺?那種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緊迫感,自從灰小七離開後,就一直如影隨形。
“是玉蟬的影響?還是最近太累了?”凌皓放下筆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。
“不像。”林有道搖頭
拿起桌上的三枚銅錢,“玉蟬那玩意兒是邪性,但隔著鉛盒,影響沒那麼直接。就是……一種感覺,像夏天暴雨前的那種悶,喘不過氣。”
他頓了頓,晃了晃手中的銅錢,“要不……我起一卦看看?”
若是幾個月前,凌皓聽到這種提議,多半會嗤之以鼻。
但如今,他親眼見證了太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,對林有道的這些“迷信”手段,早已從排斥轉變為一種謹慎的尊重。
他知道,這種源自古老智慧的占卜,有時候確實能揭示出一些邏輯推理難以觸及的、關於趨勢和可能性的隱秘資訊。
“準嗎?”凌皓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。
“心誠則靈,卦不敢欺人。”林有道難得正經地回答
“不過天機莫測,卦象也只是顯示一種大勢和可能性,具體如何,還得看人怎麼應對。”
凌皓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“那就起一卦吧。為我們……為咱們這個還沒影兒的‘調查組’。”
林有道深吸一口氣,走到窗前,面對窗外沉沉的夜色,淨手焚香。
他閉上眼睛,摒除雜念,將三枚銅錢合於掌心,心中默唸所求之事,然後鄭重其事地連擲六次。
每一次銅錢落在辦公桌桌面上的清脆聲響,在這寂靜的夜裡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凌皓雖然看不懂,但也屏息凝神,注視著林有道越來越凝重的表情。
六次擲畢,林有道盯著桌上銅錢呈現出的特定排列組合,手指飛快地掐算著,口中唸唸有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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