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榮華戲院工地。
連日來的陰霾彷彿隨著真相大白而一掃而空,陽光灑在古老的戲臺骨架上,鍍上一層暖金色。
腳手架間,工人們重新開始忙碌,但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,少了恐懼,多了幾分鄭重。
陳師傅穿著整潔的工作服,指揮著工人在戲臺前擺設香案。
案上擺放著三牲果品、香燭紙碼,雖不奢華,卻透著一股莊嚴肅穆。
這一次,沒有任何人再提出異議。
劉永被捕,戲臺鬧鬼的真相傳出,工人們心頭的巨石落地,對這場遲來的安魂儀式,每個人都心懷虔誠。
儀式由陳師傅親自主持,他沒有請和尚道士,而是按照老一輩工匠的規矩,焚香禱告,誦讀祭文。
祭文並非經文,而是他對這座戲臺往昔榮光的追憶,對工匠先輩的敬意,以及,對小云仙這位薄命紅顏的深切哀悼與祝福。
“……塵歸塵,土歸土,往日冤屈,今日得雪。戲臺有靈,佑我工程順利,往後鑼鼓聲聲,唱的皆是太平樂曲,舞的盡是盛世芳華……小云仙姑娘,你……安心去吧。”
陳師傅聲音哽咽,將一杯清酒緩緩灑在戲臺地基前。
香菸嫋嫋,隨風直上青天。
在場的工人們默默低頭,彷彿能感受到一種積鬱已久的氣息,隨著青煙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陽光下,戲臺似乎煥發出一種嶄新的、平和的氣韻。
凌皓和林有道也站在不遠處,靜靜觀禮。
凌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便裝,傷勢已無大礙,只是眉宇間比以往更加沉穩冷峻。
林有道依舊是他那副隨性的打扮,雙手插兜,看著儀式,眼神有些複雜。
儀式結束後,工地上響起了正常的施工噪音,一切似乎步入了正軌。
陳師傅走過來,對著凌皓和林有道深深鞠了一躬:“凌警官,林先生,多謝你們……謝謝你們還了這戲臺一個清淨,也還了小云仙一個公道。”
凌皓扶住老人:“陳師傅,這是我們的職責。以後,這戲臺就拜託您了。”
陳師傅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,轉身投入了指導修復的工作中。
傍晚時分,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。凌皓和林有道沒有回局裡,而是默契地走進了老街深處一家他們常去的、門臉不大的麵館。
店裡煙火氣十足,大骨頭熬製的湯底香氣瀰漫,與剛才戲臺前的肅穆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兩人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。點了兩碗招牌牛肉麵,一碟涼拌小菜。
一時間,誰都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漸落的夕陽,各自消化著這幾天驚心動魄的經歷。
麵條很快端了上來,熱氣騰騰。
林有道拿起醋瓶,往面裡狠狠倒了一些,又加了一大勺辣椒油,攪和攪和,大口吃了起來,彷彿要將這幾天的疲憊和緊張都就著麵條吞下去。
凌皓吃得相對斯文,但速度也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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