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貴的臉上露出一絲貪婪與恐懼交織的複雜神色
“有……有的。每成功完成一單,基金會那邊……就會以‘專案諮詢費’的名義,給我的公司打一筆錢,金額……金額大概是房屋成交價的百分之十到二十,遠高於正常的中介費。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出來
“‘老媒婆’承諾過,只要我忠心辦事,積累夠足夠的‘貢獻’,將來……將來也能請‘墨老’出手,為我……為我‘延壽’……”
“老媒婆?”凌皓和林有道同時捕捉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錢貴提到這個名字時,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,“她是我的直接上線,也是她最初找到我的。一個……一個看起來很慈祥,但眼神讓人發冷的老太太。”
“她負責傳達指令,檢查‘業績’,偶爾也會帶來一些……一些‘特殊’的物資,比如用來書寫隱文的特製硃砂。”
“她警告過我,如果敢洩露半個字,或者私吞‘貢品’,下場會比死還慘……”
審訊室裡一片寂靜,只有錢貴粗重的喘息和記錄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他交代的內容,與凌皓之前的推斷幾乎完全吻合,並且補充了更多關鍵的細節——“鴛鴦會”的組織結構、和其系統性的商業模式
物色目標->篡改陰契->竊取氣運->基金會洗白中轉->輸送給核心客戶
以及他們用以控制成員的鉅額金錢和邪術威脅與延壽誘惑。
這是一個結構嚴謹、分工明確、利用了人性貪婪與對死亡恐懼的龐大黑暗組織!
“趙永昌,他知道這一切嗎?”凌皓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。
錢貴遲疑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我……我這個級別,接觸不到趙董那個層面。但……但‘老媒婆’說過,所有的‘養分’,最終都是為了滋養‘殿下的根基’……趙董,應該就是‘殿下’之一吧?他肯定是知情的,而且……而且是最大的受益者!”
所有的線索,在此刻徹底串聯了起來。
從吳天福到張靜,再到眼前的錢貴,從“凶宅陰陽宅”到“娃娃喚孃親”,再到現在的“陰宅過戶契”
一條清晰的、為趙永昌等權貴輸送“養分”的邪惡產業鏈,赤裸裸地暴露在燈光之下。
凌皓讓人將幾乎虛脫的錢貴帶下去,嚴加看管。
審訊室裡只剩下他和林有道。
“真相大白了。”凌皓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。真相往往比想象更加醜惡。
“是啊,”
林有道嘆了口氣,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笑,“用慈善做偽裝,拿別人的身家性命和子孫福報給自己續命填運,這‘鴛鴦會’,真是從根子上爛透了。
那個‘墨老’,能研究出這種陰損的‘陰契’手法,絕不是普通角色。”
凌皓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雖然撬開了錢貴的嘴,拿到了關鍵口供,但他知道,這僅僅是開始。
要扳倒趙永昌和其背後的“鴛鴦會”,僅憑錢貴一人的供詞還遠遠不夠,他們需要更紮實的物證,需要摸清“墨老”和“老媒婆”的底細,需要找到那個“永福基金會”作為氣運中轉站的核心證據。
然而,方向已經無比清晰。隱藏在慈善迷霧下的巨獸,終於顯露出了它猙獰的輪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