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過了五六分鐘，他才猛地睜開雙眼，眼中精光一閃而逝。
他停止了叩擊，羅盤上的指標雖然仍在微微顫抖，但已經穩定地指向了一個方向——並非嫁衣，而是略微偏向東南。
“怎麼樣？”林有道急切地問。
灰小七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波瀾。他看向凌皓和林有道，聲音沙啞而低沉，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：
“地氣……汙濁不堪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向腳下：“以此地為圓心，方圓三里，地脈之氣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，正在飛速消融、變質。
不是簡單的汙染，是……被某種力量強行抽走、扭曲，注入了一種極其陰毒邪異的‘死炁’。”
他的話語讓凌皓感到一陣寒意。
地脈之氣，他雖不完全理解，但也知道關乎一方水土的生靈運勢，如此大規模地被汙染抽吸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源頭呢？”凌皓追問。
灰小七抬起手，精準地指向東南方向，語氣篤定：“城東南，老城區。‘陳氏香燭’店。地下……三丈之處！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語氣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：“那裡……有一個巨大的‘空洞’，不在地理，而在‘氣’的層面。
所有的汙濁地氣、被抽取的生機魂力，最終都匯向了那個‘空洞’。
那‘空洞’給我的感覺……貪婪、古老、充滿死寂……像是一張……永遠填不飽的嘴。”
陳氏香燭店！地下三丈！
凌皓眼中寒光爆射
之前所有的線索，錢貴的供詞、技術偵查的模糊指向，在這一刻，被灰小七以這種超凡的方式徹底證實、精準定位！
那裡，就是“老媒婆”的巢穴！就是這一切罪惡的源頭！
“能暫時阻斷地氣輸送嗎？或者削弱它？”林有道掙扎著問道，“這邊快頂不住了！”
灰小七緩緩搖頭，面色凝重：“難。地脈縱橫，根系龐大。那‘空洞’吸引力極強，如同漩渦。強行阻塞，可能會引起更大的地氣反撲，甚至加速這邊儀式的完成。”
他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新娘和那件邪氣凜然的嫁衣：“這邊的‘果’，已近乎成熟。除非能立刻毀掉那邊的‘因’，否則……回天乏術。”
連灰小七都說出“回天乏術”四個字，林有道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他自己重傷難動，凌皓等人無法應對這種超自然威脅，胡三爺還在路上……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？
就在這時，灰小七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有道身上，沉默了片刻，才沙啞地開口：“你答應我的東西。”
林有道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苦笑著從帆布包最內層的一個防水油布包裡，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樣東西。
一枚顏色暗沉、邊緣有自然磨損，正面刻著“乾隆通寶”背面是猙獰山鬼圖案的古老花錢；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瓷瓶，瓶塞密封得極好。
“山鬼花錢，蘊神丹。”他將兩樣東西遞給灰小七，“拜託了，老灰，再想想辦法，至少……延緩一下！”
灰小七接過東西，仔細檢查了一下花錢的真偽，又拔開瓶塞嗅了嗅丹藥的氣息，確認無誤後，才將其鄭重收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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