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如玉,卻異常平穩的女聲,彷彿能透過電波撫平躁動:“林有道?你的氣息很亂,受傷了?”
“嗯,碰上點麻煩。”林有道沒有隱瞞,“‘縛魂嫁衣’,反噬入體,傷了經脈和魂魄。而且這裡有很多普通人被抽取了生機,狀態很不好,還有一個新娘……魂魄將散。需要你妙手回春。”
“位置。”雲舒的回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“明珠國際酒店,頂樓。”
“知道了。帶足藥材,一刻鐘到。”雲舒說完,便結束了通話。
打完這三個電話,林有道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,手機從手中滑落
他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,胸口劇烈起伏,嘴角又有新的血沫滲出。
凌皓一直守在他身邊,一邊協調著各方資源,一邊關注著他的狀態。
見他打完電話,立刻將一瓶擰開的礦泉水遞到他嘴邊,又拿出急救包裡的止血棉和繃帶,幫他擦拭嘴角和虎口的血跡。
“怎麼樣?他們能來嗎?”凌皓沉聲問,雖然他從林有道的對話中已經聽到了答案。
“來……胡三爺從關外趕最早一班飛機,灰小七和雲舒……半小時內到。”林有道艱難地嚥下一口水,感覺喉嚨裡的血腥味稍淡了一些
“老凌……在他們到之前……我們得……想辦法……穩住局面……那嫁衣……消化完新娘的魂魄後……可能會……尋找新的目標……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驚恐不安的賓客,意思不言而喻。
凌皓眼神一凜,立刻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。他站起身,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,最後定格在那依舊被濃郁邪氣籠罩的儀式臺。
嗩吶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,燈光也不再瘋狂閃爍,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卻絲毫沒有減弱,反而因為短暫的平靜而顯得更加可怕。
那件嫁衣,如同一個吃飽喝足的惡魔,暫時陷入了沉寂,但誰都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。
“所有人聽著!”凌皓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再次響起,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
“警方已完全控制現場,支援正在趕來!請大家保持冷靜,待在原地,不要隨意走動,更不要試圖觸碰新娘或那件嫁衣!重複,保持冷靜,待在原地!”
他的指令清晰明確,加上警方人員已經建立起有效的隔離帶,賓客們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
但空氣中那無形的壓力,依舊讓每一個人都感到呼吸困難,心頭像是壓著一塊巨石。
凌皓走回林有道身邊,低聲道:“我已經調了最強的醫療組和特殊裝備過來。在你們的人到達之前,我們還能做些什麼?”
林有道虛弱地搖了搖頭,目光卻死死盯著那件嫁衣:“等……只能等……我暫時……用半條命……和它達成了……一種脆弱的平衡……它還在消化……不會立刻爆發……但……千萬別再刺激它……尤其是……別讓任何活物……特別是八字輕、氣血弱的人……靠近它十米之內……”
時間,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而煎熬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凌皓站在混亂與死寂交織的宴會廳中央,如同磐石。
他看著那件吞噬生命的邪物,看著身邊重傷的戰友,看著惶恐無助的民眾,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在他心中升騰。
無論面對的是什麼,他都必須守住這裡,守住這最後的防線,直到援軍的到來。
而遠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輛計程車正朝著明珠國際酒店疾馳而來。
車內,一位穿著素雅改良漢服、氣質清冷的女子,正閉目養神,膝上放著一個古樸的藥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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