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立刻挺直脊背,大聲回答。凌皓的話語像是一針鎮靜劑,將他心頭那些雜亂無章的恐懼和好奇暫時壓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紀律和職責。
林有道挑了挑眉,對於凌皓這番主要是針對新人的警告不置可否,只是懶洋洋地重新靠回座椅,目光投向窗外。
下方,地勢逐漸變得崎嶇,茂密的植被覆蓋著山巒,人類活動的痕跡越來越少。
一種原始的、略帶荒涼的氣息透過舷窗瀰漫進來。
陽光雖然明亮,但照射在這片土地上,卻彷彿失去了一些溫度,帶著一種冷眼旁觀的疏離感。
“快到地頭了。”
林有道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。他不再看外面,而是從帆布包的一個側袋裡,摸出一個小巧的、色澤深沉的羅盤。
那羅盤並非金屬質地,更像是某種古木所制,邊緣被摩挲得十分光滑,中心的磁針並非指南,而是在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下,微微顫動著,指向某個特定的方向。
凌皓的視線也落在了那顫動的指標上。
他雖然不通玄術,但多次的合作讓他明白,這羅盤的異動,往往意味著他們已經進入了“異常”區域。
“反應如何?”凌皓問,語氣如同詢問一項常規探測資料。
“指標發飄,陰晦之氣像潮水一樣,從下面漫上來。”林有道盯著羅盤,眉頭微蹙
“還沒到核心區域,煞氣就已經這麼活躍……下面那東西,脾氣恐怕不太好。”
他收起羅盤,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兩粒散發著清涼藥香的褐色丹丸,自己服下一粒,將另一粒遞給小王
“含著,別吞。能提神醒腦,多少擋一擋下面的汙穢之氣,免得你待會兒頭暈眼花。”
小王連忙接過,依言含在口中,一股清涼之意頓時從舌尖蔓延開,確實讓因緊張和噪音帶來的些許眩暈感減輕了不少。
他感激地看了林有道一眼。
凌皓則不需要這些。他身負的功德與凜然正氣,本身就是最天然的屏障。
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,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通訊裝置,確保訊號暢通。
直升機開始降低高度,下方的景物逐漸清晰。
已經可以看到蜿蜒的山路,以及山坳處聚集的一片低矮房屋——那應該就是靠山屯了。
從空中俯瞰,村子被一種不祥的寂靜籠罩著,幾乎看不到人影活動。而在村子邊緣,幾口明顯異於周圍土壤顏色的、泛著詭異暗紅的井口,格外刺眼。
對講機裡傳來飛行員的聲音:“凌組長,我們即將抵達靠山屯上空,預計三分鐘後在預定臨時降落點著陸。地面接應人員已就位。”
“收到。”凌皓簡短回應,隨即看向自己的兩名隊員,目光沉靜而堅定,“最後檢查裝備。準備著陸。”
機艙內,最後一絲閒聊的氣氛徹底消失。
小王深吸一口氣,最後一次確認裝備,眼神變得專注。
林有道將帆布包的揹帶在肩上緊了緊,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,臉上那慣常的嬉笑收斂,只剩下屬於走陰人林小爺的專注與審慎。
直升機帶著巨大的轟鳴,如同一個即將投入風暴中心的鐵鳥,朝著那片被血色井水和未知恐怖籠罩的土地,義無反顧地降落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