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進安河市的時候,下午三點剛過。
天陰著,雲壓得很低,整座城市灰濛濛的。
街道兩邊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,牆面斑駁,窗戶上掛著空調外機,鏽跡順著牆面流下來。
路邊有人在擺攤,賣菜的,賣水果的,賣五金雜貨的,沒什麼人光顧。
小王把臉貼在車窗上往外看。
他從小在省城長大,沒怎麼來過這種小城市。
街上的人走路慢吞吞的,過馬路也不看紅綠燈,和省城完全兩個樣。
“到了。”
老劉把車停在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前面。
安河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在這棟樓的三層。
樓梯窄,扶手油膩膩的,牆上刷的綠漆剝落了一大片,露出下面發黃的水泥。
小王跟在凌皓後面往上走,胸口那張臉安安靜靜的,但他總覺得它在豎著耳朵聽。
周隊長在三樓樓梯口等著。
四十出頭,精瘦,顴骨突出,眼窩有點陷進去,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。
他穿一件皺巴巴的警服襯衫,袖子擼到小臂,手裡攥著一沓資料。
“凌隊,可算來了。”
他說話像蹦豆子,一句接一句不帶停
“等你們一上午了,走,先進辦公室,資料都準備好了,六起案子,六個受害者,五個不同的材料,你們看看,這東西完全沒規律。”
他把人讓進辦公室,把資料往桌上一攤。
辦公室不大,擠著五六張桌子,牆角堆著檔案櫃,櫃門關不嚴,露出裡面發黃的卷宗。
窗戶開著,外面工地上的噪音傳進來,轟轟隆隆的,說話得提高嗓門。
凌皓坐下,翻開最上面那份資料。
老趙,五十三歲,拆遷工人,左肩被鐵器刺穿,五個血洞,住院中。
監控截圖附在後面,模糊不清,只能看出一個輪廓。
“這東西完全沒規律。”
周隊長站在旁邊,指著那些截圖
“鐵的打完就跑,木頭的打完就散,泥巴的打了半截自己化了。
查了所有監控,它們都是從巷子裡突然冒出來的,打完了就消失,找不到源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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