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色像滴在宣紙上的墨，迅速擴散，幾秒鐘就吞沒了半張符紙。
而在焦黑的邊緣，紙面上浮現出細密的、冰晶狀的白色顆粒——是陰氣凝結的實體。
“下面陰氣的濃度，高到能直接侵蝕陽間物質了。”林有道的聲音很沉
“黃符是用硃砂、雄黃、雞血調漿，浸透宣紙做的，本身就是驅邪鎮陰的東西。
可在這裡，像紙扔進火裡一樣，瞬間就沒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斜坡深處。
黑氣匯聚的方向，就在坡底某個位置。
那裡的霧氣最濃，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，連光線都吸進去了，形成一個模糊的、不斷旋轉的黑暗渦流。
“我得聽聽下面的動靜。”林有道說著，整個人趴下來，右耳貼近一道較寬的裂隙。
凌皓立刻警戒四周。
小王也端起槍，雖然知道可能沒用，但這個動作能給他一點心理支撐。
林有道閉上眼睛。
起初，只有黑氣湧出的微弱氣流聲，像是風吹過極細的管道。
然後是那種“滋滋”的、類似電流的雜音，很細碎，密密麻麻。
但很快，他聽到了別的東西。
不是透過耳朵，是直接震在顱骨裡、震在胸腔深處的……脈動。
咚。
很慢。
他默數著心跳——自己的心跳因為緊張而加快，每分鐘大概九十下。
而那個脈動，兩次之間隔了差不多六七秒。
咚。
每一下都沉得像重錘砸在鼓面上，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顫。
不是物理的震動，是更深層次的、針對魂魄的共振。
他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被那脈動牽引著，每一次震動，魂魄都輕微地“晃”一下，像被無形的線扯著。
咚。
而且這脈動不是單一的。
在緩慢的主脈動之下，還夾雜著無數細碎的、不同步的次級震動。
有的快些，有的更慢，有的尖銳，有的沉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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