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皓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。
他聽見陳小海粗重的喘息，聽見自己血液滴落的聲音，聽見遠處傳來狗叫，聽見風吹過竹林。
然後，他什麼也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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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睜開眼時，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，光線刺眼。凌皓眨了眨眼，適應光線。
他轉動眼球，打量四周——很小的房間，兩張病床，他躺在一張上，另一張空著。
牆壁刷著半截綠漆，上半截是白灰，已經發黃。
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黴味混合的氣味。
肩膀傳來劇痛。
他低頭看，傷口已經包紮過了，紗布纏得很厚，邊緣滲出暗紅色的血漬。
他嘗試抬手，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，勉強能抬起一寸，就無力地落下。
門開了。
陳明軍走進來。
他換了一身衣服，深色夾克，褲子筆挺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幾個蘋果。
看見凌皓醒了，他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，快步走到床邊。
“凌警官，您可算醒了。”
他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櫃上，拖過椅子坐下
“感覺怎麼樣？還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凌皓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陳明軍臉上的關切無懈可擊。
眉毛微蹙，眼神真誠，嘴角向下，是標準的擔憂表情。
但凌皓看見他眼底深處，那片平靜無波的黑暗。
“您昨晚可把我們嚇壞了。”陳明軍繼續說，語氣裡帶著後怕
“小海那孩子半夜跑來敲門，說看見您滿身是血倒在路上。
我們趕緊把您送到衛生所，醫生檢查了，說傷口很深，失血過多，再晚一點就危險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：“凌警官，您怎麼半夜去祠堂啊？那裡晚上……不太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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