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黃河邊的風裹著冰碴子刮過,龍門鎮入口的石碑被夜色浸得發寒
特調組留守的警戒線外,空氣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壓得人喘不上氣。
凌皓安排在外圍輪值的隊員腳步急促地跑過來,臉色在手電光裡白得發僵,聲音壓得發顫
“凌隊,發現情況……在鎮子入口石碑旁邊,有具屍體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寂靜裡。
原本靠在車邊閉目養神的胡三爺猛地睜開眼,皮襖下襬一掀就站直了身子,渾濁的眼裡瞬間沒了睡意,只剩久經江湖的警惕。
灰小七原本縮在車角,聞言緩緩抬起頭,眼睫垂落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地面,像是在感知什麼陰冷的氣息。
雲舒抱著藥箱坐在後座,指尖輕輕釦住箱帶,呼吸放得極輕,只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林有道剛掐滅手裡的煙,菸頭在沙土裡按滅的瞬間,心頭莫名一沉,一股熟悉的陰冷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凌皓臉色一凜,抬手示意隊員帶路,一行人迅速朝著鎮子入口靠攏。
凌晨的霧氣更重,黏在臉上又冷又溼,視線被蒙得模糊。
石碑旁的空地上,一道蜷縮的身影靜靜趴在那裡,一動不動,在慘白的手電光下顯得格外詭異。
是一具男性屍體。
看上去三十多歲,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外套、牛仔褲,都是現代日常裝束,沒有任何特殊標識
只是衣服緊緊貼在身上,皺縮得厲害,像是被強行抽乾了所有支撐。
屍體面朝下趴在青石板上,周圍沒有血跡,沒有掙扎痕跡,安靜得詭異
只有風吹過衣角的輕響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保護現場,不要靠近。”
凌皓低聲吩咐,立刻讓人拉開警戒圈
“叫老陳過來。”
法醫老陳揹著工具箱快步趕來,戴著乳膠手套的手穩而利落,蹲下身先將屍體輕輕翻過來。
翻轉的那一刻,在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。
男人全身乾枯得嚇人,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,四肢細得像枯枝
原本飽滿的臉頰凹陷下去,脖頸處的青筋突兀地凸起,整個人像是被硬生生榨乾了所有水分
只剩下一層皮裹著骨架,乾癟、僵硬,透著一股死透了的陰冷。
更詭異的是,屍體表面沒有任何刀傷、淤青、撕裂痕跡
可裸露的皮膚、脖頸、手背,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
縫隙裡死死塞著沙粒,灰黃暗沉,像是從水底深處被撈上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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