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沒有說話，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，目光沉靜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，彷彿在問你說的是真的嗎？
商頌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臉上熱度飆升，又是窘迫又是心虛。
他猛地別開臉，聲音也有些拔高，頗有些惱羞成怒：“喂！謝教授！你怎麼能這麼想我！我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嗎？！”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，轉過頭，瞪著謝，試圖用氣勢「嚇死」對方：“我答應了你半年就是半年！答應了帶你回家過年就會帶你回家！你別瞎猜！”
謝依舊靜靜地看著他，看著他急得泛紅的臉和瞪圓的眼睛，眸色深深，辨不清情緒。
過了幾秒，他才極輕地牽動了一下唇角，那上揚的弧度細微，卻是真實存在的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應了一聲，聲音也鬆緩了下來，“記住你說的話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保持聯絡，每天。”
商頌：“……哦。”
他悶悶地應了，心裡卻莫名甜滋滋的。
這塊木頭，是在用他的方式，防止他「躲」嗎？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謝大家主。”商頌嘟嘟囔囔，推開車門，準備下車。
腳剛沾地，又想起什麼，回過頭，上半身重新鑽回車裡，結結實實地，在謝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瞬間，“吧唧”一聲親在了謝的側臉上。
溫熱柔軟的嘴唇，短暫地印在謝微涼的肌膚上，沒有口罩的阻隔。
謝的身體瞬間僵直，連呼吸都停滯了，瞳孔微微睜大，清晰地倒映出商頌得逞後狡黠的笑顏。
商頌親完，臉頰爆紅，根本不敢看謝的反應，憑藉著本能，以最快的速度縮回身體，然後「砰」一聲，用力關上車門，把謝所有反應都關在身後。
他頭也不回地朝著公司大樓的方向拔腿狂奔。
腳步凌亂，背影倉惶，像一頭偷完蜂蜜正在被蜂群追的小熊。
車內，林洲和司機裝死。
後座，謝維持著那個被偷襲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地抬起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被親到的臉頰。
那裡正泛著一陣陣灼熱，那熱度迅速蔓延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，並且一路悄悄燒到了冷白的脖頸下。
他就那樣僵坐著，指尖觸著自己的臉頰，看著車窗外那個倉皇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。
良久，他才低低地籲出一口氣，放下了手，指尖擱在膝上，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，彷彿在回味那短暫卻鮮活的溫度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他終於開口。
車隊無聲啟動，平滑地匯入清晨的車流。
商頌衝進旋轉門，差點和裡面出來的人撞上，他連聲道歉又繼續朝著電梯間狂奔，直到冰冷的不鏽鋼電梯門板映出他通紅的臉和亂糟糟的頭髮，他才猛地剎住腳步，撐著膝蓋大口喘氣，胸腔裡心臟卻還在咚咚瘋狂跳著。
電梯到了，門開，裡面空無一人，商頌閃身進去，按了樓層後，抬手捂住臉，無聲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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