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商頌看得出神時，修復臺前的謝似乎若有所感。
他做完了手中的動作，才抬起眼，隔著玻璃門，對上了商頌的視線。
他摘下手上的白手套，站起身，繞過修復臺，朝門口走來。
玻璃門無聲地從一側滑開。
“回來了。”謝很自然地伸手，拂開商頌額前的碎髮，“婚禮怎麼樣？累不累？”
商頌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，喉頭忽然哽住了。
他想說，婚禮很熱鬧，許昭高興瘋了，沈巖很帥。
他想說，看到他們交換戒指的時候，他居然莫名想哭。
他想問，謝，你一個人在家，是不是很孤單？
他還想問，你知道我今天聽到什麼了嗎？你想聽我說嗎？
可最終，千言萬語堵到一起，他只能問：
“謝，你還有多久才好啊？”
謝，你到底還有多久才能徹底好起來啊？
謝回頭看了一眼修復臺上那頁殘破的書頁，目光才重新落回商頌臉上。
“還要一會兒，”他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商頌的臉頰，“大概一個小時。站了一天了？累了吧？你先去洗澡，到床上休息會？”
他的語氣是慣常的溫和。
可商頌不想走。
“我不累。”商頌指著修復臺旁邊那張高腳凳，“我能不能……就在那坐一會？保證不出聲，不打擾你。”
謝鏡片後的眸光微動，像在思考商頌今天是怎麼了，隨後他極輕地嘆了一聲，才說，“會無聊。”
“不會。”商頌立刻搖頭。
他側身從謝身邊輕巧地溜進修復室，徑直走到那張高腳凳邊，手腳並用地爬上去坐好，然後，轉過高腳凳的方向，讓自己背對著修復臺，面朝著門口的方向。
這樣，他就「不打擾」謝工作了。
他甚至還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，調成靜音，表示自己有事情做。
謝看著他這一連套孩子氣的動作，沒再說什麼，走回修復臺前，重新戴好手套，拿起了工具。
他的動作依舊精準穩定，但在操作步驟的空隙裡，他的眼角餘光還是無法避免地掠過那個背對著他的安靜背影。
商頌平時不是這樣的。
又耐心地處理完一處關鍵的破損，確保可以安全地擱置後，謝放下了手中的工具。
他摘下白手套，擱在修復臺前，然後轉過身，朝著高腳凳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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