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腦袋一點一點，像小雞啄米。
就在他即將徹底睡過去前一秒，臉頰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。
商頌躲開，勉強掀起眼皮。
謝收回手，用眼神示意他：認真聽。
商頌悶悶地嗯了一聲。
他知道謝大概是想給他保障，怕他將來吃虧。
謝的世界大概就是這樣的，一切都要在規則和條款下執行，避免任何可能的潛在風險。
這本身沒有錯。
甚至，可以說是周全至極。
但……這不是商頌想象中的結婚。
他想象中，是和謝，高高興興去民政局，拍個有點傻氣的合照，領兩個紅本本，然後一起吃個慶祝的飯。
簡簡單單，溫暖踏實。
而不是被七個律師包圍，聽天書一樣聽兩個小時關於如果他倆離婚，他能分到多少謝根本花不完的財產的零頭。
商頌聽著又一個律師開始講解「不可撤銷贈與」與「附條件贈與」的區別時，他又困了。
就在他眼皮又耷拉上的一瞬，臉頰又被謝捏了一下。
這次謝用上了一點力度。
商頌終於忍無可忍了。
“謝！”
正在講解的某律師的聲音頓住，七位律師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。
謝卻面色不變，用眼神詢問：怎麼了？
“我困了！”商頌炸了，“我聽不懂！什麼股權信託不可撤銷，什麼分別財產共同賬戶！我頭都大了！”
後腰酸痠麻麻，被迫聽了兩個小時的天書，讓他越說越委屈。
“結個婚而已，怎麼這麼麻煩！我不聽了！我也不想簽了！能領證就領！不能就算了！”
謝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，沉沉地看著商頌，彷彿在評估他這番話裡，有多少是賭氣的成分，又有多少是真實的退縮。
而那七個律師，早已噤若寒蟬。
幾秒鐘之後。
謝移開了目光，轉向了律師團隊的首席，“許律，必須簽署的核心條款檔案留下，其他的，你們按章程辦。”
許律：“明白，謝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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