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大鍋旁，李雲龍和孔捷已經蹲成了兩尊石獅子。
鍋裡剛浮起一塊帶皮五花肉，兩人的筷子瞬間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。
“旅長？！您怎麼來了！”
李雲龍突然神色一變，指著孔捷身後大喊。
孔捷嚇得渾身一哆嗦，下意識回頭立正。
“吧唧。”
李雲龍趁機一口把那塊五花肉吞進嘴裡，嚼得滿嘴冒油，含糊不清地嘲笑：“兵不厭詐懂不懂？就你這腦子還帶獨立團？”
孔捷氣得臉都綠了，知道爭嘴皮子沒用，惡向膽邊生。
他不再廢話，趁李雲龍得意忘形，手裡筷子如長槍出海，直接越過大鍋，一把薅住鍋底一個最大的豬蹄子，順手又從旁邊案板上順了兩根冬儲大蔥，往懷裡一揣，撒丫子就往院外跑。
“李雲龍，這豬蹄算我獨立團借你的！”
“借你奶奶個腿！吃幹抹淨你還連拿帶順！”
李雲龍氣得在院子裡跳腳大罵。
秦鋒坐在臺階上，靜靜地喝完了碗裡最後一口肉湯。
他沒有笑。
目光掃過院子裡跳腳罵孃的李雲龍，掃過那些因為一塊肥肉搶得面紅耳赤的老兵，又掃過那些蹲在牆角狼吞虎嚥、毫無軍人儀態的新兵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將粗瓷碗放在臺階上。
這支隊伍，有了肉，但還沒長出骨頭。
“張大彪。”
秦鋒的聲音不大，卻瞬間壓過了院子裡的嘈雜。
張大彪一愣，趕緊抹了抹嘴上的油跑過來：“團長！”
“吹集合號。”
秦鋒的眼神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冷硬，“打穀場開會。我得給這群餓狼，把規矩和魂，重新立起來。”
集合號嘹亮地吹響。
李雲龍只能恨恨地抹了一把嘴，跟著往打穀場跑去。
十分鐘後。
王家溝打穀場。
火把將場子照得透亮。
六百多號人列成方陣站在冷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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