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雲山兵工廠，熱浪滾滾，連洞頂倒掛的鐘乳石都被烤得滴下水來。
蘇言光著膀子，瘦骨嶙峋的身上沾滿了黑灰。
他站在新建起的小型高爐前，像個走火入魔的瘋道士，推著鼻樑上用鐵絲綁著的厚眼鏡，扯著破鑼嗓子狂吼。
“發電機轉速拉滿！鼓風機別停，把氧氣給老子死命壓進去！”
井陘煤礦拉回來的優質無煙煤，在爐膛內劇烈燃燒，散發出恐怖的高溫，溫度表上的指標直逼一千六百度！
“加料！”
蘇言大吼。
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工人頂著幾乎能把眉毛燎沒的熱浪，用鐵鍬將廢舊的無縫鋼管、鐵軌，以及從日軍卡車上拆下來的鎢鋼軸承，一股腦地投入爐口。
李雲龍站在十幾米外，被熱浪燻得直抹汗。
看著那些好好的鋼管和軸承被扔進火坑，他臉上的肉疼得直抽抽。
“我的親孃哎，這可都是上好的精鐵啊！兵工廠的機床配件說熔就熔了？”
李雲龍急得直跺腳，轉頭看向身旁的秦鋒，“團長，你就是真想造炮，也犯不著把咱們的家底全扔進去燒成鐵水吧？”
秦鋒叼著半根菸，連眼皮都沒抬，只是淡淡地看著爐膛裡翻滾的赤紅色鋼水：“老李，你那點眼界也就配當個土財主。沒有耐高溫的特種鋼，喀秋莎打完一輪導軌就會變形炸膛，105重炮打個十發炮管就會報廢。”
秦鋒吐出一口青煙，目光灼灼：“只要這爐特種鋼出來，咱們的重炮和火箭炮就能實現真正的無限量產。到時候，老子讓你拿炮彈當爆竹放。”
正說著，蘇言猛地一揮手：“出鋼——！”
“嘩啦！”
閘門拉開，滾燙的特種鋼水順著導流槽傾瀉而下，精準地澆鑄進提前做好的模具中。
刺眼的火光瞬間映紅了整個溶洞，也映紅了秦鋒冷峻的臉龐。
有了這批鋼，新一團的工業產能，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！
而在另一邊的修械所裡，卻是火花四濺，金屬切割的刺耳聲響成一片。
“哎呦我的老天爺！劉老漢你瘋了？！”
李雲龍剛踏進修械所，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，心疼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“這可是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！你拿鋼鋸把水冷套筒鋸了幹什麼？這槍管要是打紅了，這槍不就全廢了嗎！敗家子，全他孃的是敗家子！”
劉老漢戴著護目鏡，手裡的鋼鋸火星直冒，頭也不抬地硬懟了回去：“副團長，你衝我吼沒用，這是團長下的死命令！打飛機就那麼幾秒鐘的事兒，槍管過熱算個屁，轉速和仰角才是第一位的！”
“老李，閉嘴。”
秦鋒大步走來，冷厲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被焊上十字底座的重機槍，“把廢舊卡車的傳動軸承拆下來做底座，仰角全給老子卡死在八十五度。我要把這片陣地，變成扎死鐵王八的防空刺蝟。”
李雲龍還是肉疼，急得抓耳撓腮：“團長，就算你把機槍豎起來，那轟炸機肚皮底下可是焊著鋼板的！咱這普通子彈打上去，不就跟給鬼子撓癢癢一樣嗎？”
秦鋒沒有解釋，只是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彈藥復裝臺。
幾十個女兵和技術員正戴著防毒面具，小心翼翼地進行著一項極其危險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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