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突突突突——！”
九二式重機槍沉悶的咆哮聲，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大青山的死寂。
距離不到一百米。
大口徑機槍子彈帶著致命的動能，貼著凍土潑水般掃來。
打在殘破的水泥塊上，激起大片灰白色的粉塵和鋒利的碎石。
“臥倒！散開！”
張大彪瞳孔驟縮，扯著嗓子發出一聲狂吼。
他反應極快，單手撐地，一個戰術翻滾直接撲進旁邊兩米深的新鮮彈坑裡。
一營的老兵們根本不用招呼，在槍響的瞬間已經條件反射般趴在了地上，順勢舉起半自動步槍尋找掩體。
“當！當！”
兩發子彈狠狠砸在距離張大彪頭皮不到十釐米的廢鋼筋上，火星四濺。
山下。
李雲龍猛地舉起望遠鏡，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。
“反斜面死角！”
李雲龍咬著牙，破口大罵，“這幫狗孃養的鬼子，把暗堡修在斷崖凹陷處。重炮的彈道是拋物線和平射，根本洗不到那個死角！”
望遠鏡裡，張大彪和先頭連被兩挺重機槍死死壓在彈坑裡，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李雲龍眼珠子瞬間紅了。
他太熟悉這該死的重機槍聲了！
過草地的時候，打蒼雲嶺的時候，多少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，就是被這種交叉火力像割麥子一樣掃倒在衝鋒的路上？
打這種火力點，以前只能靠人命去填。
機槍掩護，步兵抱著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，在毫無遮擋的開闊地上硬衝。
衝上去十個，能活下來一個把炸藥包塞進射擊孔，就算大賺。
“老子的兵不是這麼消耗的！”
李雲龍一把扯下軍帽，狠狠摔在地上，反手抽出背後的大刀：“警衛連！給老子把集束手榴彈綁上！老規矩，機槍掩護，老子親自帶敢死隊上去，把這烏龜殼給老子炸平了！”
李雲龍剛要往前衝，一隻手冷硬地按住了他的肩膀，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。
“老秦！你放開我！”
李雲龍急得直跳腳，“一營被壓住了！再拖下去，鬼子的擲彈筒就該招呼下來了！這時候不能省炮彈，可重炮又打不著，除了拿人命填，還能有什麼辦法？！”
“老李，時代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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