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兵工廠，核心車間。
李雲龍死死薅著秦鋒的袖口，手指頭因為用力過度，骨節泛著青白。
他喘著粗氣，一雙牛眼瞪得溜圓，滿臉的黑煤灰混著汗水往下淌，活像個剛從灶坑裡爬出來的護食土財主。
“老秦，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比這水壓機還好的寶貝，老子晚上就摟著這鐵疙瘩睡覺，趕明兒我就把團部搬這車間裡來！”
秦鋒瞥了他一眼，沒搭理他的胡攪蠻纏，手腕一翻掙脫開來。
他轉過身，冷厲的目光掃過車間外正在列隊的一營老兵，直接按下步話機的送話鍵。
“張大彪。”
秦鋒的聲音冷硬如鐵，透著不容置疑的軍令威壓。
“到！”
張大彪從一輛半履帶裝甲車上跳下來，立正敬禮。
“傳我的命令，即刻起，太原全城軍管戒嚴。一營接管東南西北四個城門，重機槍全部給老子架上城頭，沒有我的手令，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！”
秦鋒語速極快，“特戰隊封鎖兵工廠方圓兩公里，拉警戒線。擅闖者，不管是誰，就地槍決。”
“是！”
張大彪領命，轉身帶人如狼似虎地跑步散開。
李雲龍愣了一下，搓了搓手，湊過來壓低聲音：“老秦，這太原城都打下來了，吉本正一那老狗也抓了，你搞這麼大陣仗幹啥？防晉綏軍摘桃子？”
“防所有人。”
秦鋒掏出半根菸叼在嘴裡，“噌”地划著火柴點燃，深吸了一口，“太原兵工廠全須全尾落到咱們手裡的訊息，能瞞一天是一天。岡村寧次要是知道這地方連根螺絲釘都沒壞，明天就能派轟炸機群過來洗地。”
李雲龍深以為然地砸吧砸吧嘴，轉頭衝著車間裡扯起破鑼嗓子大吼：“蘇言！蘇大知識分子！你他孃的清點完沒有？趕緊給老子報個數！”
車間深處，蘇言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厚厚的賬本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快步走過來。
他身上的白大褂蹭滿了黑乎乎的機油，但那張一向斯文的臉上，此刻卻泛著極其亢奮的病態紅光。
“軍長，團長。”
蘇言嚥了一口唾沫，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樹葉，“發財了。咱們這次，是真的發大財了。”
“別賣關子！趕緊念！”
李雲龍急得直跺腳。
蘇言翻開賬本，手指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：“三千噸級德國造重型水壓機一臺；克虜伯產高精度膛線拉床四臺……”
“停停停！”
李雲龍一把薅住蘇言的白大褂，急得直瞪眼，“啥叫拉床？能拉大炮管子不？”
“能！別說步槍，八十五毫米口徑的炮管都能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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