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所裡，李雲龍看著桌上那份總部發來的紅標頭檔案，咧開的嘴半天沒合攏，但搓了搓手，表情又有些心虛和古怪。
“老秦……哦不，秦司令。”
李雲龍砸吧砸吧嘴，“咱老李打死也沒想到，這輩子還能當上師長！可我這心裡直犯嘀咕啊。咱們滿打滿算，加上收編的那些偽軍和民兵，也就不到一萬人。老總直接給個‘縱隊’的番號，還硬是架出一個‘裝甲師’，這是不是有點小孩子穿大人鞋——虛張聲勢啊？”
旁邊正翻看兵工廠產能報表的秦鋒連頭都沒抬，冷笑一聲：“虛？”
秦鋒放下報表，走到窗前，一把推開窗戶，指著兵工廠外那三十輛正噴吐著黑煙的T-34坦克，以及後山那一排排150毫米重炮。
“老孔的新二團有兩千人，連一門九二式步兵炮都沒有。咱們是不到一萬人，但咱們的火力投射量，頂得上國軍十個軍！”
秦鋒轉過身，眼神極具壓迫感地盯著李雲龍：“時代變了，老李。在現代工業面前，不看人頭，看鋼鐵。老總給咱們一個縱隊的編制不是為了充面子，是怕委屈了外面那些吃油喝鐵的重工業巨獸。你信不信，對面的星野中將就算帶兩萬人過來，在咱們的履帶面前，也不過是兩萬噸肉餡罷了。”
李雲龍聽完，看了看窗外那三十噸重的鋼鐵怪物，心裡的虛火瞬間被一股悍氣壓了下去。
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牛眼一瞪：“幹他孃的！司令說得對，火力即正義！老子今天就讓關東軍看看，啥叫一萬人的重灌師！”
……
太原城，北門廣場。
寒風捲著地上的碎磚末，打在人臉上生疼，廣場上卻鴉雀無聲。
八千多名換上了嶄新灰布冬裝的八路軍戰士，挺著胸膛，排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。
每個方陣最前方，都停著擦得鋥亮的九七式坦克和半履帶裝甲車。
寒風裡，李雲龍站在最前排，卻像個多動症兒童一樣渾身刺撓。
總部特批的將校呢大衣用料太足，硬挺的領子卡得他連低頭看鞋尖都費勁。
他做賊似的把手縮排寬大的袖筒裡，左扭右扭，怎麼站怎麼彆扭。
“師長，您現在是裝甲師一把手，全軍八千雙眼睛盯著呢，您能別像個猴似的撓癢癢嗎？”
旁邊的張大彪目不斜視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。
“你懂個屁！”
李雲龍壓低聲音，咬牙切齒，“這新大衣板正得跟鐵板一樣，老子連個屁都不敢使勁放，生怕把褲襠崩開了！還是老子的破棉襖舒坦！”
“閉嘴吧您，司令出來了。”
張大彪眼皮一挑。
城樓上，秦鋒大步走到女牆邊緣。
他身上同樣換了嶄新的軍裝，沒有多餘的配飾，一根武裝帶勒出幹練的腰線。
他沒有像傳統軍閥那樣拿捏架子，單手隨性地撐著城牆，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鋼鐵方陣。
“總部命令！”
秦鋒的聲音沒有藉助大喇叭，卻透著一股穿透風雪的悍氣，在廣場上空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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