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兵工廠，第一機械化縱隊指揮部。
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爆發出刺耳的鈴聲。
秦鋒正低頭翻看蘇言剛送來的《戰損與繳獲物資清單》，頭都沒抬，伸手抓起話筒。
“喂。太原指揮部。”
話筒裡立刻傳出孔捷那極具辨識度的大嗓門，帶著濃濃的旱菸味和一股子酸溜溜的勁兒：“哎呀！秦軍長！秦大司令！恭喜恭喜啊！落馬坡一仗，一百二十輛鐵王八，連關東軍中將都讓你給生擒了，這可是捅破天的大捷！”
秦鋒握著鋼筆的手頓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清冷的弧度。
他太清楚孔捷這隻無利不起早的夜貓子進宅是為什麼。
“孔團長，有話直說。我這高爐還等著下料。”
秦鋒語氣平淡。
孔捷在電話那頭乾笑了兩聲，語氣立刻變得黏糊起來：“秦老弟，你看咱們好歹也是大青山一起扛過槍的交情。你們在平原上吃肉，吃得滿嘴流油，也得給老戰友留口湯喝不是？”
孔捷頓了頓，圖窮匕見：“我聽人說，你們把小鬼子的戰車全給砸爛了。那些破鐵皮、爛底盤，還有那些個什麼豆戰車，你們裝甲師肯定看不上眼。不如這樣，勻我們新二團幾輛唄？我孔捷也不嫌棄，缺個軲轆少個炮管的都行，只要能開，我拿回來當個移動炮臺用！”
電話這頭，秦鋒看著清單上那串長長的廢鋼鐵噸數，眼神毫無波瀾。
他將鋼筆帽“啪”地一聲蓋上，語氣極其腹黑：“老孔。你訊息挺靈通。不過你來晚了。”
“晚了？啥意思？丁偉那狗日的已經搶先了？”
孔捷急了。
“不是丁偉。”
秦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“那些破銅爛鐵，我都嫌佔地方。全扔進鍊鋼爐了。”
“啥？！”
孔捷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，震得話筒聽筒嗡嗡作響，“全扔鍊鋼爐了？！秦鋒，你個敗家子啊！那好歹是鐵王八！修一修能當重機槍使！你居然全給化了？！”
孔捷心疼得直抽抽。
一百多輛戰車，就這麼化成鐵水了，這簡直是暴殄天物。
秦鋒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高碎茶，潤了潤嗓子，丟擲了一句殺人誅心的話：“老孔，時代變了。那些十幾毫米裝甲的薄皮棺材，在我的T-34面前連個炮仗都不如。留著也是浪費柴油。”
秦鋒停頓了一下，反向畫了個大餅：“你要是真想要東西，也不是不行。明天派幾輛騾馬車來太原。”
“有東西給？啥東西？重機槍還是迫擊炮？”
孔捷滿懷期待。
“鍊鋼爐剛出了兩噸煤渣。你拉回去，給你們新二團的陣地墊墊路，防滑。”
秦鋒面無表情地說完。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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