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千戶大人又拿出了更先進的火炮圖樣,三人激動不已,連忙找來紙筆,像個剛入門的小學徒一般,全神貫注地盯著圖紙,一副渴求知識的模樣。
上次學了秦毅傳授的鑄炮知識,他們可謂受益匪淺。
不但很快造出了青銅火炮,而且沒有一件廢品,這在以往完全無法想象。
秦毅見狀,微微一笑,緩緩道:“若想製造這種大炮,首先,要鑄造一個鐵質的炮管作為內芯。”
“鐵芯負責承受火藥爆炸時的巨大膛壓,是炮身強度的根本。”
幾名炮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隨即飛快地記錄,生怕遺漏半個字。
秦毅指著圖紙繼續講解:“待鐵芯冷卻定型後,在其外部製作好鑄造銅壁所需的泥型模具。”
“最後關鍵的一步,便是將熔化的銅液澆鑄在已成型的鐵芯之外。銅液凝固時不會熔化內部的鐵芯,從而完美地將其包裹,形成‘內鐵外銅’的複合炮身。”
“此種火炮,管壁更薄、重量更輕!外層銅體賦予了火炮極佳的延展性與抗腐蝕性,杜絕炸膛之患;內層鐵芯則提供了強悍的支撐,足以承受更強的火藥推力。”
幾名炮匠聽得如痴如醉,只覺驚為天人!
他們恨不得立刻開爐,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鐵芯銅體大炮優美的輪廓,以及它將在戰場上釋放出的毀天滅地之威。
其實在這個時期,大明已有工匠開始嘗試製造此類火炮,只可惜在原本的歷史中未能推廣。
否則,大明與建奴的這場國運之戰,鹿死誰手,猶未可知!
秦毅指著圖紙旁標註的一行小字,淡淡說道:“此炮口徑四寸,全長七尺五寸。因內嵌鐵芯,無需像純鐵炮那般厚重,整炮重量可控制在八百斤以內。”
“八百斤?”為首的炮匠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都在顫抖,“大人,以往同等威力的佛郎機炮,少說也要一千五百斤!”
“若是八百斤以內,我軍的騾馬便能輕鬆拖拽,甚至能直接推上山頭作戰!”
另一名炮匠盯著裝藥量,驚呼道:“裝藥五斤?!大人,這若是普通的鐵炮,早就炸膛了!也就此炮能扛住這般膛壓!”
秦毅嘴角微揚,笑道:“八百斤還只是保守估計。既然內芯使用的是精鋼,炮壁自然可以削得更薄,屆時重量還能再減。”
幾名炮匠聞言,瞳孔猛地一縮,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,整個人僵在原地,腦海中瘋狂推演著這聞所未聞的鑄炮法門。
秦毅見狀,並未出聲打擾。理論已傳授到位,剩下的路,便要靠他們自己去摸索了。
他心中清楚,自己終究只是紙上談兵,真要動起手來,怕是連個學徒都不如。
見幾名炮匠已陷入冥思苦想中,秦毅朝親兵使了個眼色,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工坊。
回到劉公島,秦毅見水手們休整得差不多了,便命人將所有船長召集到千戶所。
待眾人齊聚一堂,秦毅環視一週,將營救遼東難民的想法和盤托出。
話音剛落,眾船長紛紛撫掌贊同。
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,能救下那些苦命的百姓,既是積德行善的大義之舉,大家自是義不容辭。
經過一番熱烈的商討,眾人一致決定,先將距離較近的登州作為首站。
為求萬無一失,秦毅命快馬前往登州府探聽虛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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