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死寂過後,孔有德率先打破沉默,目光掃過眾人,追問道:“命你們查這支騎兵的來歷,可曾打聽清楚了?”
參將毛承祿臉色微變,脫口而出:“莫不是關寧鐵騎到了?若非如此,官軍豈會有這等戰力?否則他們也不會被我軍打得狼狽而逃了!”
耿仲明搖了搖頭,沉聲道:“根據敵軍留下的屍體判斷,絕非關寧鐵騎。而且據本將查探地上的馬蹄印記,偷襲我軍的這支騎兵,只有六七百騎。”
若秦毅在場,聽聞此言定會暗自心驚。
他引以為傲的這支精銳,竟被對方僅憑蛛絲馬跡便猜中了十之八九。
而大帳內的在場諸將,此刻皆面露駭然。區區數百騎,竟敢夜襲五萬大軍的軍營,且還能全身而退,簡直匪夷所思!
孔有德一臉凝重地問道:“此話當真?”
耿仲明輕輕擊掌,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名親兵,手中捧著一把馬刀和一枚震天雷。
“放在桌上。”耿仲明吩咐道,隨即指著桌上的物件說道,“諸位請看,這便是從敵軍騎兵屍體上搜出的制式武器。一把戰刀,一枚尚未引爆的震天雷。”
諸將連忙湊上前來。孔有德拿起那把馬刀,緩緩從刀鞘中拔出,只見刀身寒氣逼人,形如彎月,形制精巧,乃是專為馬上劈砍而生的利器。
孔有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忍不住讚道:“好鋒利的刀!”
耿仲明接著解釋道:“關寧軍配備的多是雁翎刀,與此刀形制完全不符。更何況,從未聽聞關寧鐵騎還配備震天雷。”
“所以可以斷定,這支騎兵絕非關寧鐵騎。”
孔有德追問道:“那這支騎兵的來歷,調查清楚了嗎?”
耿仲明略作沉吟,回道:“孔帥是否還記得,半個月前有一支官兵駐紮在平渡州?當時咱們都沒當回事,我估計就是這支部隊。”
“自從他們到了之後,咱們的哨探損失慘重,一直被對方騎兵壓制。其他各部官兵咱們都交過手,可沒有這般本事。”
孔有德頷首道:“耿鎮所言不無道理,一定要儘快查明這支部隊的來歷。”
頓了頓,他視線掃過諸將,鄭重地道:“諸位將軍都注意了,以後遇到這支官兵,切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眾將聞言,紛紛點頭稱是。
隨即,孔有德目光鎖定李九成,開口詢問:“李將軍,糧草籌措得如何了?”
李九成振奮道:“稟孔帥,末將從富戶和百姓手中,共搜刮糧食五萬餘石,足夠咱們五萬大軍吃上兩個多月了!”
諸將皆面露喜色,耿仲明卻眉頭緊蹙,心事重重,對叛軍的前途感到深深的憂慮。
他緩緩開口道:“咱們大軍偏居一隅,終非長久之計。若再不能開啟局面,待朝廷各路援兵合圍……其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孔有疑惑地問道:“耿鎮可有應對之策?”
耿仲明沉聲道:“依末將之見,咱們不妨散佈和談的訊息,探探朝廷的底。若他們願意接受議和,那便再好不過,既能免去罪責,亦能保住官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