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門,寓拱衛北極、忠君報國之心。
四門匾額,字字千鈞,既是秦毅對這座新城的期許,亦是他胸中抱負的無聲宣告。
轉眼間便到了崇禎七年。
這一年,小冰河期的寒意愈發凜冽,朔風裹挾著冰碴子從北地席捲而來,滴水成冰已非虛言。
各地災情愈發慘烈,餓殍遍野的慘狀在北方諸省反覆上演,大明王朝的根基在風雪與饑荒中一寸寸崩塌。
然而,登州卻像是被這場浩劫遺忘的角落。
自佃戶們引種番薯與土豆以來,這片土地便有了與天災抗衡的底氣。
番薯耐寒耐瘠,土豆深埋土中不懼霜凍,即便在最嚴酷的冬日,佃戶們仍能刨出沉甸甸的收成。
倉廩漸實,灶上有餘糧,集市上甚至出現了佃戶們用富餘的番薯、土豆換取布匹、鹽巴和鐵器的熱鬧景象。
秦毅的兵力也在此時擴充至一萬五千人。
他深知,亂世之中,一支能吃飽飯、穿暖衣的軍隊,遠比一支裝備精良卻飢寒交迫的軍隊更有戰力。
於是,在原有的布面甲之外,他下令為每名士卒額外配發一件棉甲,又添置了厚實的棉手套。
這般待遇,放眼整個大明,怕是獨此一家。
秦毅熟讀歷史,自是知道建奴將於今年入關。
派出的密探也傳來訊息,後金建奴在邊境頻頻調集兵馬,似有大動作。
他早在半月前便下令各營加緊操練、囤積糧草、修繕城防,整個登州一帶,已是枕戈待旦之勢。
然而,還沒等到與建奴交戰,就收到了朝廷的一紙調令。
那封調令用六百里加急送來,火漆未乾,墨跡猶新。
朝廷命他即刻拔營,西赴山陝,平定流寇。
今年正月,張獻忠自信陽一路西進,經商州、洛南,勢如破竹。
李自成聞風而動,與張獻忠合兵攻下澄城,兵鋒直指平涼。
朝廷震恐,急調各路兵馬堵截,卻屢屢撲空。
到了三月,局勢更是急轉直下。
張獻忠等十三營義軍自河南、商洛西出武關,湧入漢南。
老回回馬守應等部則由四川回師陝西,各路義軍重新合流,聲勢浩大,聚眾號稱五十萬。
官軍望風披靡,所過之處,州縣望風而潰。
朝廷命五省總督陳奇瑜準備與鄖陽撫治盧象升合兵於上津,試圖圍剿流冠。
可陳奇瑜此人,秦毅早有耳聞,此人善於揣摩上意,卻優柔寡斷,未必懂得用兵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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