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兵佈陣之際,他竟比平日更為謹慎。
與此同時,七里之外。
秦毅勒馬立於高坡之上,手中千里鏡緩緩掃過遠處流寇的軍陣。
鏡中所見,黑壓壓的人潮鋪滿曠野,旌旗似海,刀矛如林,一眼望不到邊際。
人過一萬,無邊無沿。
何況張獻忠坐擁十萬之眾,放眼望去,彷彿整片大地都被那黑色的軍陣吞沒,連天際線都模糊了幾分。
風從曠野上吹來,帶著泥土與鐵鏽的氣息,吹得他身後的秦字戰旗獵獵作響。
身後,一名探馬單膝跪地,聲音急促:
稟將軍,張獻忠親率主力列陣於前,號稱十萬之眾,皆為老營精兵,久經戰陣,悍不畏死!
秦毅微微頷首,目光未從遠處移開。
這些人跟著張獻忠南征北戰多年,刀口舔血,悍勇異常,絕非尋常流寇可比。
但他並不畏懼。
秦家軍歷經無數戰鬥,無一敗績,靠的從來不是運氣,而是鐵一般的紀律和遠超這個時代的火器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傳令!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名將領耳中。
騎兵分列兩翼,護住陣腳,未得將令不得擅動。火銃兵置於前陣,三列橫排。火炮兵居其後,實心彈上膛。
遵命!
諸將齊聲應諾,策馬而去。
均州城城樓上,參將秦翼明負手而立,目光越過斑駁的城牆垛口,投向遠方曠野。
今日流寇的陣形,透著說不出的古怪。
只留兩萬賊兵圍城未退,大部人馬調轉方向,列陣朝西。
那架勢,像是在防備著什麼洪水猛獸。
秦翼明眉頭舒展,一個念頭驀然從心底湧起。
難道援兵已到?
他心頭一振,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城垛邊沿的磚石。
就在他思忖之際,遠處地平線上,忽然浮現出一道黑線。
那黑線緩緩推進,漸行漸近,漸漸顯出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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