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折返正堂。殘席已撤,案上換了兩盞新沏的香茗,茶煙嫋嫋,氤氳升騰。
坐定之後,秦毅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隨即放下,正色道:岳父大人,小婿有一樁喜事稟報。
沈世魁見他神色鄭重,不由放下茶盞:哦?賢婿但說無妨。
清衣和清歡……皆已有孕。
話音未落,沈世魁激動得手中的茶盞猛地一抖,茶水潑出大半,險些脫手摔落。
他愣了半晌,隨即仰頭大笑,笑聲洪亮,震得堂中燭火都晃了幾晃。
好!好!好!他連說三個好字,眼眶竟微微泛紅,老夫終於要做外公了!
笑罷,他猛地一拍桌案,起身道:待老夫得空,定要親去探望我的好女兒!
隨即他轉向秦毅,目光陡然凌厲,伸手點了點他:賢婿,你給我聽好了。女子有孕,身子最是金貴。清衣、清歡若有任何閃失——
他頓了頓,語氣森然,老夫饒不了你。
秦毅起身抱拳,神色肅然:岳父大人放心。小婿已撥了六名心細妥帖的奴婢,日夜照料清衣與清歡的飲食起居,另有郎中定期請脈。絕不會有半分差池。
沈世魁審視他片刻,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,重新落座。
兩人遂將話題轉向此次清剿倭寇海盜的部署,從水路迂迴、火船突襲到登陸圍殲,逐條推演,反覆斟酌,直至夜深燭盡方才散去。
翌日,天光未明,海面尚籠著一層薄霧。
秦毅傳令拔錨起航,戰船破浪而出,直撲海盜巢穴。
沈世魁率領一眾將領親自來碼頭相送。
秦毅立在旗艦號的艦首,任憑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撲打在臉上。
他身後,二十艘戰船排成雁行陣,槳帆並用,悄無聲息地劈開灰黑色的波濤。
戰船連續航行了三日。這天上午,秦毅正在船艙研究海圖,一名親兵突然來報:稟大人,飛剪船令旗回報——前方二十里發現倭寇巢穴,對馬島南端淺茅灣。
秦毅嘴角一緊,當即展開海圖。
淺茅灣,三面環山,一面向海,只有一條狹窄水道可進。
灣內停泊著五艘倭寇安宅船,另有十餘艘關船散佈。
若強攻,恐正中埋伏;若圍困,倭寇熟悉水文,趁夜黑溜走,便是縱虎歸山。
傳令——千戶趙虎率三艘蓋倫戰船、五艘飛剪船繞至淺茅灣北口外,堵住唯一退路。
其餘船隻隨我緩緩逼近灣口。未聞炮聲,不得擅自進攻。
號令一齣,船隊如臂使指,悄然分作兩路。
天色晴朗,霧氣稍散。
秦毅立於艦首,取出千里鏡,觀察灣口一帶的佈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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