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，登岸。
淺茅灣的硝煙尚未散盡，對馬島陸上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秦毅命人將降卒押上旗艦，親自審問。
那倭國海盜頭目被五花大綁，跪在甲板上，渾身溼透，卻仍梗著脖子不肯開口。
秦毅也不急，只讓人將他押下去，另提了幾個小頭目上來，分開關押，逐個盤問。
不多時，情報便彙總上來。
對馬島陸上共有海盜據點三處：南端淺茅灣水寨已被攻破；西岸赤崎有一處糧倉和兵營，駐兵約三百；
東岸佐須奈則有一座石垣小寨，是海盜在對馬島的老巢，駐兵五六百，寨中還有從各處劫掠來的火器和糧草。
秦毅將海圖攤在艙中桌上，以指節叩了叩佐須奈的位置。
海盜主力在此。若先打赤崎，佐須奈必有所覺，閉門死守，反倒難攻。他抬眼看向周鶴年，若直撲佐須奈呢？
周鶴年沉吟片刻：佐須奈石垣堅固，又有火器據守，強攻傷亡必大。但若先斷其糧道，圍上幾日，寨中自亂。
秦毅搖了搖頭：圍不得。對馬島距朝鮮不過數十里，拖久了，倭寇援兵一到，我們反被夾擊。
艙中一時沉默。
片刻後，秦毅忽然開口：趙虎呢？
趙千戶正在北口清點繳獲。
叫他來。
趙虎趕到時，甲板上還帶著火藥味。他大步進艙，抱拳行禮。秦毅也不寒暄，指著海圖上佐須奈與赤崎之間的一條山道問：這條路，降卒可曾提及？
趙虎湊近看了看，答道：稟大人，降卒供稱，赤崎糧倉每日傍晚向佐須奈運糧，走的便是這條山道。沿途有倭寇哨卡兩處，兵力不多。
秦毅眼中精光一閃。
他直起身，語氣果斷，趙虎，你率五艘飛剪船載步兵三百，趁夜色從赤崎登陸，先取糧倉，斷佐須奈後路。
他又轉向周鶴年：你率餘部戰船封鎖佐須奈海面，炮口對準石垣寨，不許一船出入。
那我呢？趙虎問。
秦毅拍了拍腰間佩刀，淡淡道：我率親兵隨你同去赤崎。取了糧倉之後，沿山道直插佐須奈背後。前後夾擊，一夜破寨。
趙虎咧嘴一笑：大人親征，弟兄們知道了必定士氣大振。
秦毅沒有笑。他走到艙門口，望著遠處對馬島暮色中的輪廓，聲音低沉：
此戰之後，對馬島不可再留倭寇一兵一卒。
暮色漸濃，海面被染成一片暗金。
淺茅灣中，明軍戰船開始重新編隊。趙虎的五艘飛剪船卸下多餘火炮，滿載步兵和火器，悄然駛向赤崎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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