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陸家退回的婚書放在櫃檯上,又帶來一隻長匣。
裡面是那支被江扶綺試戴過的鳳冠,金鳳尾端已經修好。
“母親改婚書的事,我事先並不知情。”
他站在櫃外,沒有像從前那樣直接進來。
“我承認自己說了假話,可我只想先保住扶綺。”
“她哭著求我,說她若進牢,這輩子便毀了。”
“我以為你有紙行傍身,就算婚事晚幾年,也還能過下去。”
我繼續清點櫃上的樣紙:“你在祠堂門外時,也這樣想?”
他的呼吸滯住。
“你聽見我叫你了。”
“我想進去的。”
陸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江夫人說只燙一下,我沒想到她會來第二次,後來長公主府的人到了,我......”
“第一次燙下來時,你也沒進來。”
夥計在後院捆紙,麻繩摩擦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來。
陸執安站了很久,才把鳳冠往前推了推。
“扶蘅,陸家已經撤回與扶綺的婚書。”
“我被停職只是暫時的,等這陣風頭過去,我們仍能按原定日子成婚。”
“大理寺記下你作偽證,翰林院也撤了你的選授。”
“若我沒有拿回紙行,長公主府沒有給這筆訂單,你今日還會來嗎?”
他面色發白:“你把我想得太不堪了。”
“你已經做過,我用不著想。”
我叫夥計把鳳冠和婚書一起送還陸府。
陸執安伸手想攔,視線落到我露出的左腕,手停在半空。
傷口已經結痂,半月形狀並不完整。
第一道歪斜,第二道壓在上面,像兩輪被踩碎的月亮。
他看了片刻,低聲問:“還疼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