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汽笛又長又悶,拖著尾音在山谷裡迴盪,驚得林子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一片。
林朔手按在腰間的配槍槍柄上,指尖微微用力,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疑慮又翻了上來。
列強居然也能召喚帶貓爪印記的單位,這說明對方也摸到了系統的門檻。
這個念頭壓得他胸口發悶,連風裡的海腥味都變得嗆人。
他靠在坡上的老松樹幹,眼睛盯著谷口的土路,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。
跟蹤趙文山的情報員還沒回來,這個留洋歸來的冶金專家,是舊清安插的暗樁,還是被列強收買了,這段時間總往租界跑,不得不防。
風捲著草葉刮過坡頂,林朔抿緊嘴,沒說話。
他早就料到舊清不會甘心,可他沒料到列強會摻和進來,還走通了趙文山這條線。
又過了小半刻,遠處土路盡頭揚起塵土,一匹快馬順著坡底瘋跑過來,馬蹄踏得地面發顫。
馬上人穿一身粗布短打,遠遠看見林朔,猛地勒住馬韁,駿馬人立而起,打了個響鼻。
情報員翻下馬背,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坡,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紙遞過來。
林朔接過來展開,就著天光逐行掃過,眉頭越皺越緊。
趙文山這半個月,果然天天往租界跑,每次進去都要待三四個時辰,出來時身上總能多揣幾張銀票。
紙上記得清清楚楚,上週三他還帶了個穿西裝的白鷹人,去了傳送陣所在的山谷外圍轉了半個時辰。
林朔捏著紙條,手攥得發白,原本的疑慮落了地,心裡反倒更沉。
他把紙條摺好塞進懷裡,抬頭對著情報員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,你下去休息,繼續盯著。”
“是。”情報員翻身上馬,順著原路又跑了回去,塵土很快消散在風裡。
林朔站在坡頂又靜立了片刻,壓下翻湧的情緒,轉身下了坡,牽過自己的馬往天津城走。
半個時辰後,他進了天津城,直接奔原知府衙門的前堂議事廳。
廳裡已經坐了兩個人,蘇衍和趙定山,見他進來都站起身。
林朔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掃過兩人,最後落在趙定山臉上。
這位是剛從基層提拔上來的,原本就是整編團的團長,打仗穩,練兵也有一套,這次提拔成總參謀部副總參謀長,專門管新兵訓練。
“今天叫你們來,是定一下新兵訓練的章程。”
林朔敲了敲桌案,語氣嚴肅。
“五百多系統精銳都傳送到位了,四萬五千新兵大多是流民出身,只會扛鋤頭不會打槍,得儘快練出來。”
蘇衍介面道:“系統精銳本身受過完整訓練,怎麼安排?”
“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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